刚下朝,程子清就被程老太太叫到房里说话。
他站在房间中间,惴惴不安,一脸惶恐:“都是儿子无能,致使家宅不宁。”
“只是家宅不宁?”程老太太声音加重,“我看你是个糊涂的,你可知此事可大可小!”
程子清心里登了一下,立刻跪下:“请母亲指点。”
程老太太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不满:“你也是做官多年的人了,两个妾室打擂台,闹到外面去,我看你这官也不用再做了。”
程子清满面愧色,连连说道:“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儿子的错,儿子糊涂。”
邱子清心里正在怪程氏,作为当家主母,袖手旁观邱姨娘和卫姨娘一直吵吵个不停,害得他在这受训。
程子清稍微抬眼,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继续说着:“毕竟她是老太太给我的,知根知底,总比外面的女人强上许多,却没想她愈发不知进退,儿子知错了。一会回去就好好训斥她,以正家规。”
“我给你的?”程老太太脸色铁青。
程子清不敢说话了。
那时候是他跟邱姨娘不顾脸面廉耻,私下接触,最后做下那没脸的事。
老太太为了他的官声、为了他的前途,压下了此事,一抬小轿,把邱姨娘娶进了门。
“大娘子为什么不管,你心里应该也知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太。赶紧料理好这事,别让你大娘子难做人。她是个好媳妇,对你照顾周全,又操持着一大家子。你要是个明白事理的,现在该知道怎么做了。”
程老太太面容有些疲惫,靠在软榻扶手上,声音渐渐低下去,不欲多说,对着程子清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程子清点点头,退出房门找周卿去了。
母亲说的有道理,不能为了个妾室家宅不宁,他最近确实有失偏颇。
其实刚跟周卿成亲的前几年,他们二人倒也情深恩爱,但是后来慢慢有了卫姨娘、邱姨娘,感情也没那么浓厚了。
但是在程子清心里,周卿是个顶好的大娘子,大气、知书达理。只是不如邱姨娘温顺、娇媚。
冬暖阁,刘妈妈看到程子清来了,俯身问安。
程子清走进房中,看见周卿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描眉。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刚跟周卿成亲时,他给她描眉的情景。
他抢过周卿手中的螺子黛,笑着对周卿说:“娘子,我来。”
周卿不让他胡闹,最后还是拿他没办法,随他去了。
程子清轻声说着:“娘子,最近你受累了,为夫最近公务繁忙,忽略了你。”
周卿微微一笑:“只要为官人好,就不觉得累。”
她知道程子清下朝后去了老太太房里,也知道老太太对他说了什么。
做儿媳的,不是一味委曲求全就能获得婆母尊重的,有时候适当不管事也是一种手段。
而做媳妇的,面对夫君更要讲求方式方法,这是周卿嫁给程子清、跟邱姨娘争斗多年获得的心得体会。
夫妻二人倒在床上,恩爱许久。
许是老太太的话起了效果,程子清不常去邱氏院子了。
这个月就只去了卫姨娘、邱姨娘院子各一次,其他时间都在周卿这里。
周卿知道程子清喜欢温柔小意的女子,为了儿子女儿,她倒也愿意在程子清面前做小伏低。毕竟房中之事也就他们夫妻二人知晓,有面子就够了,还在乎什么里子。
刘妈妈看着二人最近恩爱的模样,像是回到刚成亲那会一般,笑着说:“太太,几个姨娘也值得您费心思?只有抓住老爷的心,才是最关键的。毕竟后院是女人的天下,老爷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操心后院鸡毛蒜皮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