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
冯清问斩那日,押送着他的囚车驶得很慢,道路两旁的百姓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喧闹的人群萦绕着悲伤和压抑的氛围,传来阵阵哭泣声。
而冯清站立在囚车中,脊背直挺,落魄但不萎靡,他额头上的破布不知什么时候取了下来,露出里面血迹都未曾清理过的伤口,身上穿着不知哪里来的新的囚衣,未曾沾有半点灰尘。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柳依然跟着人群移动,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喃喃的说道。
而她身旁的王晚吟眼眶微红,一边跟着百姓走,一边小声抽泣着。
头戴帷帽的李舒宁递给她一方帕子,混在人群中,远远地望着远去的冯清,不经意间又注意到了囚车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死死抓着囚车,跟着囚车移动的淑娘。
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到了行刑台上,冯清的脊背依旧笔直,他的目光复杂的落在下面每一个来为他送行的百姓身上,微微吸了口气,眼眶发红。
李舒宁站在不远处,听到身旁有人边哭边说:
“去年我家儿子被人污蔑杀了人,是冯大人帮他平反的,若不是冯大人,我家这根杜苗苗早就被砍了头……”
“东家说我偷东西将我告到官府去,是冯大人替我伸冤,冯大人的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与冯大人是邻居,去年我家家中欠了一大笔债,连米都买不起,一家老小就差拿条麻绳上吊了,是冯大人接济了我……”
“冯大人是好官!不能杀他啊!”
……
不知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百姓忽然躁动了起来,纷纷涌向行刑台,行刑的官员厉声喊道:“大胆刁民!竟敢阻碍行刑!”
他厉声呵斥了一声,下面的官吏便开始和围观的人推推搡搡,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李舒宁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的望向了行刑台上的冯清。
他为百姓所做的一切,百姓都记得。
他所爱着的百姓,也如他一般爱戴着他。
“时辰到,行刑——”
直到行刑的前一刻,他的脊背依然是挺直的,他的神色并没有半分畏缩,只是平静而坦然的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众人爆发出阵阵哭声与哀嚎声,有不少人都闭上了眼,不敢去看这惨烈的一幕,而李舒宁直直的盯着台上的冯清,终于在这一刻眼眶微微发红。
她又想起了自己去替冯清求情时李疏云轻描淡写的说出的话。
“王朝历经变革,总要有人牺牲的。”
摇摇欲坠的大襄颓势渐显,平和的表象下是腐烂而散发着恶臭的内里,似乎已经无可救药。
但总有人如冯清这般,热烈的爱着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臣民,即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们的力量或许不足以倾覆些什么,但却让百姓不至于彻底陷入无望的黑暗。
随着行刑时间的临近,下面的百姓愈发躁动。
官吏们将刑台围得水泄不通,以至于下面的百姓甚至看不太清跪在台上的冯清。
砍刀高高举起,正要落下的时候,李舒宁忽然被一人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那人的胸膛挡在自己的身前,遮住了台上血腥的一幕。
李舒宁一时没回过神,那人身上淡淡的药味已经传入了她的鼻腔。
她听到了周围人群的尖叫与哀嚎,耳边嘈杂一片,但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闻到了令人安心的药香。
后来百姓们听说,冯清的尸身被内阁大学士王铮好生收敛,体面的安葬在了未名山的山峰上,从那里他能够看到整个京城,能看到他所深爱的百姓。
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