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公主府的时候,李舒宁正躺在陆昭的腿上,一边享受着他喂过来的果脯,一边勾着唇笑。
“按照大襄律法,梁家是要被诛九族的吧?”她的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幸灾乐祸。
陆昭应了她一声。
只是他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在几个月之前,她和梁毅还走得非常近,纵观他们相处的时间,他不曾发现过梁毅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但她好像一夜之间便对他产生了滔天恨意。
……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对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看到他若有所思,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李舒宁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又没骨头似的靠在了他的身上:“在想什么?”
“我在想,在很久之前,公主就帮梁家介绍了香料生意,为何一直等到现在才……”
她当时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在梁家的香料中做手脚,陷害他们毒害皇上,但她一直无所动作,就像是为了特意等某个时间点似的。
比如四国商会和梁毅的合作。
可她那个时候怎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当时,付云甚至都还没来大襄。
陆昭看着李舒宁,眸色有几分幽深。
李舒宁的视线淡淡的落在前方的虚空上,语气有几分赞许:“你猜的不错,我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四国商会。”
“但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梁家会和四国商会合作这件事……我没办法回答。”李舒宁的声音淡淡,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这是借了重生的便利。
她的确在去江城之前就给梁家介绍了和皇宫的生意,但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只不过是因为她知道付云会将四国商会的生意介绍给梁毅。
她想要的,并不只是让前世伤害自己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的人生,也不应该被局限在仇恨中,所以她一直在看更远的地方。
之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才有所动作,是因为她想借付云之手,将四国商会的生意引入大襄。
大襄大襄,其实只有他们自己是这样叫的,在他国眼中,他们只是襄国而已。
在百年之前,他们的确曾有傲视众国的资本,可如今的他们,只是靠着帝国余晖勉强维持着大国的体面。
四国商会,说的是苍北国,豫南国,金国和姜国,他们结成了一个往来密切,互惠互利的四国联盟,而襄国是被排除在外的。
陆昭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李舒宁却忽然问道:“你会觉得我冷血吗?”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陆昭的视线有些幽深:“……不会。”
“可我为了扳倒梁家,在送往皇宫的香料里下了毒。”她看着陆昭,静静地说道。
即便只下了一天慢性毒药,造成的危害微乎其微。
“毒是我下的……”他抬起手,将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她只不过是有想要的东西罢了。
李舒宁微微一怔,她看着陆昭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她心情愉悦地伏在陆昭的肩头,又想到什么似的,笑盈盈的开口:
“四国商会的那笔生意,你同皇上说,一定要将它留住。既然梁家不行,那就选一家让人放心的商户顶上去。”
陆昭轻轻点了点头,又问:“公主不推赵家吗?”
赵文渊是她的侍君,赵家便是她的助力,可听她的意思却是让他另选。
李舒宁叹息一声:“……本宫避避风头。”
她牵线的生意出了问题,此时若是再推赵家上去,未免显得太过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