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水的饭菜,昨天还有面条呢,今天直接变成了稀粥和小咸菜,更过分的是,饭桌上还有没清理完的咸鸭蛋壳。
他觉得,照这样下去,他迟早得饿死,于是决定和王秀娥来个硬碰硬,他还就是不低头了能咋滴。
连夜拿了一套衣服上炮校的宿舍借宿去了,他这种把孩子老婆接过来的人,早就失去了住宿舍的资格,只能看哪个宿舍空着没人暂时住几天。
王秀娥看他故意弄出动静,摔门而出,伸长脖子骂道,“有本事恁一辈子别回来,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恁个孬货把俺当啥了,把孩子当啥了?呸,不要脸。”
走就走,她巴不得少伺候一个人,反正他就是走到天边去,工资还不是得往家拿。
老丁一开始还很硬气,坚持了几天。
但随着连着几天下雨,到处透出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老丁晾在外面的衣服已经馊了,身上的衣服穿了快一星期还不能换,每天被训练的汗水浸湿了继续穿,再靠体温烘干,如此反复,他又拉不下那个脸皮回家向自个娘们低头,于是装着不知道。
一群战友正在教室上课,突然讲台上的老师兼上级吸了吸鼻子,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同志们节俭是好事,但现在大家条件都比过去好了不少,脚臭是病,是病就得治,别不好意思,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教室毕竟是大伙的,还是需要注意个人卫生。”
老丁低头撇了撇身上的衣服,默不作声,哪里有什么脚臭的,根本是他衣服上的老汗味在作祟。
坐在底下的人都知道是谁,一堆人跟着起哄暗暗嘲讽,江德福更是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老丁,也跟着鼓掌说,“好,太好了,说得太对了。”
真不怪大家落井下石,老丁平常就特别爱说,在场的哪个没被他说过,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不得狠狠地还给老丁。
这老丁还能承受的住,也算真的脸皮厚厉害了,但他在听到江德福一遍遍说起和安杰如何如何幸福,如何甜蜜,坚强如老丁终是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服了。
以往,他被王秀娥伺候惯了,出门打扮的笔挺整洁,走哪人都说他有个贤惠媳妇,在外面过了几天流浪生活,他才知道媳妇对她有多重要。
还别说,这么一想,家里的婆娘还挺好的,自己这几天不在,她肯定也不是滋味。
老丁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门,原地咳嗽,一抬头正对上王秀娥的双眼,咳嗽硬是被他给憋了回去。
王秀娥穿着安杰德花送的衣服鞋子,斜靠这墙上,双手抱臂冷哼道,“恁还知道回了,俺还以为恁在外面快活了不想回来了。”
“比不上你,新衣服新鞋都穿上了。”老丁扬扬眉毛,“呦,闻这喂,你炖鸡啦,那今天我可有口福了回来的正好。”
王秀娥接过老丁手上的丑衣服,顺势丢到角落的盆子里,“恁还真敢想,俺嫁给恁这么多年,恁啥时候见过俺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
俺在自己身上花的钱,还没有恁父子几个加起来的零头多。”
以老丁对王秀娥的了解,心知她态度转缓,便说,“那你哪来的,难不成天上掉下来的?”
“做恁的春秋大梦去,这是隔壁江德福婆娘和她小姑子送的,俺想推不掉,恁回来的刚好,给隔壁端碗鸡汤过去,俺把油都撇了。”王秀娥不是一味爱占便宜的人,她家比不上隔壁富裕,送的谢礼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自己的厨艺。
便想着每次家里煮好吃的,给江家送一份。
今天这锅鸡汤的鸡,是买的老母鸡,洗干净了放锅里炒干水汽,再加入少量油和生姜,米酒慢慢煸炒,然后倒入砂锅中,加水加菇子,放在煤炉上慢炖了几个小时,乖乖,香味四溢,喝一口鲜掉眉毛,也难怪老丁一闻就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