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县之下，大军压境。
选中的是沂水县，此县有沂水通过，可用水战。
过城后面对的是皇田区，没有租区那么鱼龙混杂，地形复杂，也没有军营区那么困难。
水军比他们行军快一些，从幽州一路下来，早就停靠在沂水河道两岸。
荀钰他们入城之前看到战船，立刻下令关闭水闸，顺便抛下几颗重木和巨石阻拦河道。
出师不利，水军们想要慢慢清理，一边等将军来下指令。
头上的城墙全盯着他们，不得已退出了箭矢的范围。河道堵着那么多东西，谁敢顶着箭雨清理？
水攻这条路算是废了，除非自己人能攻入城墙打开水闸，战船还能一路驶向护城河。
“村子里好像也制作有这种船，轻便快速，恐怕他们是想趁夜深迅速通过水闸，直接从内部攻破沂水县。”周堇站在城墙上，换回了干练简洁的男子服饰。
等林蓁回来，他们又可以互换了。
“要不是我们回来时听到水声波动，实在奇怪，说不定真的就被攻入了。”荀钰同样后怕地感叹道。
本来兵马行军的动静就大，除了手中火把的光亮什么都看不见，如同眼瞎耳聋一般。
幸亏苏琛那厮太过矫情，骑了几天马又开始呕吐晕厥，看见马就双腿打颤，非要走着进城。
等他一边吐一边慢悠悠地走，大军早就入城了，四周静谧，他们才听见了十分规律有节奏的水波声。
水流奔流不息，怎么会发出这么不自然的声音？
嘉易主动去查看，熄灭手中的火把，甚至下马防止马蹄的声音惊扰，万一真的是敌军，就是明晃晃的活靶子。
果然，几艘战船隐藏在黑暗中前行，船上的人还在窃窃私语，鼓舞士气。
“敌袭！水军！”安静的黑夜里一声高呼，城墙上的狄凌立刻下令关闭水闸。
荀钰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护在周堇身前，低声劝他，“陛下，快入城！”
“苏琛，快跑。”周堇举起手中的马鞭，笑着威胁道。
连滚带爬地跑进城墙内，生怕晚一秒周堇的马鞭甩到自己身上。
荀钰想等嘉易汇合再一起入城，见周堇脚下不动，似乎要和他一起等。
忽然想起林蓁跟他说过的事，自己还去问过荀浟，现在看来果然如此，“陛下可是担心...”
“穆言呢？你又担心的是谁？文和，我，还是这江山社稷？”
“臣无意干涉，可世上痴男怨女，情难自制。陛下口口声声说是假意利用，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只要有一点，嘉易的下场就不至于万劫不复。
荀钰担心的是处于劣势的嘉易，同为臣子，兔死狐悲。
“放心，我会还他自由的。”昏暗摇曳的火光下，周堇的神色晦暗诡异，残败凋零，如同碎玉的裂痕，锋利而令人惋惜。
不确定自己看面相的本事，荀钰心中存疑，怎么会是死相呢？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文和！”嘉易快马赶来，身后被射中几支箭矢，左手臂和右肩。
“快走。”几人快马入城，城门轰隆一声彻底关闭。
被堵在水闸外的敌军，头顶上一阵嘈杂。
黑夜里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直到惨叫和船体破碎的声音响起，巨物摔落到水里的声音，还有溅起的水花，“是巨石！快后撤！”
话音未落，另一块巨石顺势被抛下城墙，还有无数的火箭星星点点，纷纷扬扬，如同初春的蒙蒙细雨，飘摇地落下。
水面上此起彼伏的惨叫，被点燃的船体，还有跳水后挣扎上岸的敌军士兵。
一直到天色将明才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