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看看我有什么问题没有?”苏笙紧张地拍拍衣裳长袍,捋捋冠发。
“跟平时一样。”韦夫人同样紧张地攥着帕子,他们从没来过这边,这里可就在天街门口,往来的车辆挂着的绶带一个比一个厉害,真的能随便进去吗?
“来都来了,大不了被笑一顿,不怕不怕。”拍拍胸脯给自己打气。
又不是没被笑过,苏笙深呼吸,猛地一撩帘子,大跨步下了马车。
莹玉灼灼,雍容端方,笑若春风拂面,牵着身旁的一位士君,荣泰沉静,锋锐不屈。
苏笙顿时慌了神,抬眼去看马车上的绶带,银印青绶,顾氏。那可是两千石的大官,肯定是九卿之一!
怎么办?韦夫人拽了拽苏笙的衣袖,心生退意。
要不咱走吧?
都打上照面了不问好,那不是得罪人吗?苏笙腿都软了,手指猛掐自己的大腿,一鼓作气!
“两位大人万安。”
“苏君安,可是来访戚府?”
苏笙受宠若惊,连连回礼谦让,拜得更深了,“多有惊扰,小人罪该万死。”
“何罪之有?苏君先请?”居然抬手请自己先进门?现在的士君都这么谦让温和吗?
难道还是故意试探自己?苏笙摆手告罪,“不敢不敢,此番前来无甚要事,小人先告退了。”
“等等,”荀钰皱眉叫住了他们,“二位刚下马车,却转身要走?不妨先说说来戚府到底是何事?”
顾瑶微微按刀,他们来此处调查十三位夫人被扣押一事。据说是一位县令,涉及官员查办,怎么严谨都不为过。
荀钰本来没想来,听闻是周邶三兄弟的夫人,又想起之前林蓁的反复叮嘱,犹豫再三还是来了。
“小事小事,无足挂齿。”苏笙满头大汗,刚刚转身要逃走,生生定在了原地,“听闻戚家被扣押了人,不巧也有人送信来,说绑了小人的儿子苏琛,索要赎金。
可这信文绉绉的,小人实在是看不明白,就想着来戚府问问。”
苏琛?不是陛下从卓州带回来的那个人吗?跟着去了留州,凉州,现在又出现在幽州,陛下肯定也在!
难道也被扣住了?
“快给我看看!”荀钰上前几步,急切地催促道。
苏笙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几片薄薄的竹简。
递过去的时候发现士君的手比他还要抖得严重,自家孩子这么重要吗?难不成孩子啥时候成了大官?
嘉易写的藏韵文,每句里有一个字不和韵,连起来就是,“幽将反,聚兵楚央。”楚央县位于靖州,离幽州只有五十里,可以长驱直入幽州腹地。
“陛下写得也太明显了。”荀钰看字迹都知道是谁写的,林蓁可是天天当着他的面模仿周堇的字迹。
很像女子喜欢的珠玉小篆,弯曲弧度圆润柔和,可是尾部会延展偏长,带有锋锐之意。
林蓁自己的字则相反,毫不拖泥带水,连笔勾画,一气呵成。
顾瑶凑过去看,“芙蓉碧深,姝寻何处。这句是指荀公,该去哪里找他们呢?
苍水齐色,疏鹤缀白,天上人间。幽州有一片连绵的湖泊在恩阳县,疏鹤是陈师的雅号,楚央县多美人,有天上人间的美称。”同样是叫他们集军楚央,写得直白了当,但凡有个看懂字的,都应该扣下来。
这县令也是粗心。
“咱们快回去安排吧。”荀钰眉头紧锁,他还得去问问南珺,幽州太守怎么回事,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毫无察觉吗?
“呃…二位大人?”苏笙偷偷打量二人的神色,看他们急匆匆的就要走,这是怎么了?信里难道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