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黄沙漫天。远远可以看见达族的图腾旗帜在空中飘扬，还有声音沉闷的大鼓轰隆作响。
前阵熙熙攘攘地堆着许多杂旗，弥族滕族月契族等等，达族大旗在后方压阵，营帐连绵不绝。
“周人谋士？这些年凉州可有被俘虏的人？”周堇缓声问跟上来的余珩。
“先生下令南移天险避守时，有百姓不愿离开家乡，挖了地坑在原地躲避。
达族攻开城门后见四下无人，令军队掘地三尺，特别是家中尚存有粮食物件的，几乎被抓了个干净。
后来再无这种情况。在含丹城墙上战死有一些，被俘虏确实没有。”余珩偷偷去看嘉易的眼色，得到首肯才慢慢答道。
为什么一介妇人要关心战事？而且看先生的神情，似乎已经习惯了。
“凉州无士，可能是俘虏后充作奴隶的周人，招摇撞骗当上的军师。”嘉易推测道。
“也许是幽州被俘虏的士子呢？而且这人有真本事，游说七大部族联军，还一手拥立了新王，短短几个月令达军面貌一新。
据说他已经娶了新王的亲妹妹，成功入赘王族。”余珩每天上城墙观瞧，达族成婚时都有赛马，晚上还有篝火宴，接连三天不断欢饮，是王族的规格。
胡乱猜测也没有结果，等达军叩关再说吧。
另外还得写封信回京都求援。
达族来势汹汹，七族联军全都在此，正好可以借机一举歼灭。让林蓁带上所有马蹄铁马镫，新制刀，炮弹，就趁这次全部派上用场了。
既然这样，马晁父子俩还有什么用处呢？
含丹城山势呈梯形，城门依山而建，有三道城墙。首先便是狭隘的壶口山隘，两侧石山陡峭，独独一条曲折的羊肠小道通往其中。
壶口小而肚大，内部山崖呈圆谷状。只有城墙一侧偏缓，将小道两侧挖深，布上陷阱，疾驰策马便会连人带马滚落。不得不放缓行军，整条小道都是第一道城墙的射程距离，是削弱达族战力的最好时机。
攻入第一道城门后，又是一个圆弧状城墙，左侧第二道城门伫立山石之上，高达三米，而且背靠第一道城墙，通道十分狭窄，攻城车根本拉不过去。
因为两道城门不是一条直线，攻城车不能连开两门，进去后直接面对尖锐的山体。历年达族就困死在第二道城门，不得寸进。
第二城墙空间很小，容纳五十骑兵便伸展不开兵器，又是一道巨大的城门，占据了半壁城墙。门上还有供士兵行走的栈道，能从上而下射出箭矢，如果门内骑兵尸体堆积，外面的骑兵只能踏在尸体上行动，马匹肯定再也派不上用场。
第三城墙就立在山顶，横平的一道，但城门极小，而且外层涂饰成城墙的颜色，根本找不到在哪儿。
顶着头上的箭雨一寸寸摸索，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命。
“大人，有人叩关。”
羊肠小道上，单枪匹马，摆足了英雄气概。
可惜含丹城在山顶上，绕个弯就能看见山口外熙攘着无数七族军队，还有被当作炮灰的周人奴隶，被推着走在最前。
“不伦不类的，看面相是个周人。”穿着达族的羊绒服，清爽的寸头，提枪的方式显然是个新手。面容俊朗英武，坚毅正直，怪不得能骗到达王的亲妹妹，原来是靠一副好皮囊。
达族可长不出这样貌，满脸横肉，卷曲的络腮胡。他这样的被称为小白脸，非常受达族女子欢迎。
周堇回去拿了斗笠和刀，准备下去应门。
“等等。”嘉易叫上昭云，护卫左右。就他们三人出城，余珩和程颐二人远远在城墙上留意形势，一有不对就立刻派人出来救援。
道上狭窄，两人骑马尚不富裕，何况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