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全民皆兵,老少妇孺都有一战之力,自行守城不是难事。
守城门的看到被绑着的马巍父子俩,暗道不好,这可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事。城里现在能主事的只有余主簿,先把人请来再说吧。
余珩也是被达族裹挟来凉州的流民,与嘉易同病相怜,时常埋怨何时能脱离苦海,回到故土。可他只是一介布衣,家人也一起被掳掠,路上就已经病逝,没撑到凉军来救。
就算回到故土,等待他的也只有一片凄凉之景。余珩明明得到了马巍的首肯,可以离开凉军返家,却总是临时反悔。分明是他害怕回到面目全非的家乡,还不如苟活在凉州,借此安慰自己。
他一个平头百姓,做点小生意,会些算数。但官文律条真是只字不识,全仰仗嘉先生传授,让他能够在凉军立身。此番恩情无以为报,唤一句先生,以表敬意。
“嘉先生!你怎么回来了?”嘉易被禁锢在凉军多年,能趁机逃跑,余珩为他高兴还来不及。
如今两位将军被抓,大概是造反失败了,被嘉易押送回来将功赎罪?
“马巍父子兵败留州,陛下有令,流放凉州北。”凉州以北就是帕斯大草原,达族一家独大,还有十几个少数民族夹缝生存。
流放出去的汉人会被抓去做奴隶,或者被喜欢细皮嫩肉的达族女子买来玩,下场一般生不如死。
整个凉军上下,余珩只认嘉易一人,马巍父子俩不把文官当人看,时常在宴会上取笑嘲弄。怪不得养出董玮,犯天下之大不韪,屠戮京都士族,挖盗皇陵的狂妄之徒。
“开门。”余珩下令,把人放进来。
凉州百姓却仰慕马巍守卫凉州的功绩,“大人,马将军驻守多年,保卫凉州不被达族侵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是啊!流放去达族的地盘,不是摆明了让马将军去送死吗?”
当然有功劳,可自从他决定造反那一刻,马巍自己把自己半生的功绩都给毁了,能怪得了谁呢?
“马将军的功劳我当然记得,可是现下不开城门,岂不是让我也造反?上面治的是我的罪啊!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们要是不想开门,就戴上主簿的官绶,帮我顶罪吧。”余珩以退为进,摘下自己的官印和绶带,面露愁苦,举给众人,像是左右为难,心有不安。
大家都只是普通老百姓,家里还有家人要照顾呢,谁敢担下造反这么大罪名,诛上几族可如何是好?纷纷退避三舍,反手谦让道,“还是您做主,我们就是说说。”
“马将军一生劳苦功高,可惜做了错事,罪有应得!”
口风转得真快,余珩心里暗自窃喜。原来马巍也没有得多少人心嘛,连个同甘共苦的义士都没有。
城门只开了个小口,供车队进来。马巍父子俩被牵着绳子跟着马跑,一身尘土,狼狈不堪。
瘾毒尚未全数消退,时间因人而异,马巍就比马晁花的时间多些。路上发病两三次,不比城内束缚得好,只靠绳子也拦不住他到处打滚,弄了许多小伤口,更显憔悴苍老,再无逃跑时的豪气。
马晁心疼父亲受苦,想要抱住他防止撞到石头上,结果被咬了几口,就差把肉撕下来了,手臂布满牙齿咬痕。
到底是自己的半个学生,嘉易勉强给他的手臂包扎上药,至于马巍,谁管他。
“嘉先生,达族正从部落集军,三城百姓退避含丹城,借天险防御。有您在此主战,更是胜券在握了。”含丹城崖壁环绕,若口含丹,以此得名。
每年冬季都要退守,百姓早早就开始南迁此城,正好南接留州天坑之险,余珩才能在此遇见嘉易。
“依往年守城便可,何须得胜。”
只要没被达族抢到一点东西就算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