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鹄自是携带全家先去给严世蕃磕头请安问好,然后献上礼单,他送的这些东西显然是来讨严世蕃欢心的。
严鹄每到哪个房间,沿途都派得有锦衣卫的岗哨,门口还守着七八个,都拿刀拿枪,鲜盔亮甲,武装到了全身上下,随时都为严鹄及其全家提供着全方位多层次的保护,当然这么做实际上也是一个展示实力的大排场,严府内虽然谍雾弥漫,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稳定和安全的,没有谁会去杀严鹄,也没有人敢去杀严鹄,因为这小子读书不行,可有一身好武艺,刀法枪法都不差,七八个彪形大汉围攻他,也不见得能占到半点便宜。
所以,除了搞歪门邪道,想真刀真枪干翻严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的拜见场面完了后,女眷们孩子们各自去和严世蕃的妻妾们玩成了一片,而严鹄则单独和严世蕃留了下来,还是老规矩先屏退左右,爷儿俩再进行秘谈。内容当然都是最近的党派之争新动向。徐党和严党之间的斗争日趋白热化,他们将如何进一步应对之类。
“嘉靖老儿的天平已经向徐党倾斜过去了。”严鹄品了几口茶后,终于说出严世蕃最不想听的话。
“他之所以还没有下最后的决策,是想再看看,看看他动手后,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后遗症,这就是张庸文的弹劾折子,嘉靖老儿只签了‘留中’二字的原因。”严鹄又接着说。
严世蕃只听着,没有回话,不过,他没有喝茶,而是不停地撸着颌下的花白胡子,那胡子好像越撸越硬,里面似乎充满了力量。
这是严世蕃的老毛病,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他就喜欢撸胡子,而严鹄却是喜欢不停地喝水,这是爷儿俩的区别。官场上混就是刀尖上舔血。他们都清楚,不是你舔人家的血,就是人家舔你的血,总之,有血是定了的,谁的血流出来了还不好说。
“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这次先拿两个人头试试深浅,便是反击之一。这事,我已经提前通报给你了,你到时暗中协助就行了。”严世蕃不说则已,一说话就是血光四射。
人头在他的嘴里就跟说馒头一样。
他直接间接砍下的人头已经非常多了,又不在乎再多砍几个。只要自己的人头还牢牢长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就愿意为此砍更多的人头。用人头保人头,用别人的人头保自己的人头,这也是官场斗争艺术中最重要最惊心动魄的一环。
权倾朝野,只有四个字,但要实现他你必须得通过尸山血海,如果通不过,你就会成为别人的尸山血海。别人在舔你血的时候,一定是微笑着的,因为那是人世间最美的美味,没有之一。一般人吃不到也吃不起。
严郜笑了笑,虽然有些勉强,笑完后,他又喝了一口茶,他的胡子很短,只有两撇小胡子,他没法撸,他说:“我们的反击还是稍弱了一些,这次就不说了,下次我们可要把枪口直接对着主谋。”
“徐贼父子!”严世蕃撸胡子的手猛地停住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不错,擒贼先擒王,只有把徐贼父子的人头拿下了,我们才能大把收钱、大碗喝酒,不然,这些到手的名利财富,今后还指不定是谁的呢?”严鹄说完又喝了一口茶,然后,自己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上,还不忘给严世蕃的茶碗里也添了一点水。
本来这些工作,是有专门的丫环来干的,但现在他们谈的是掉脑袋的事,故而没有外人在旁边,他们喝完茶水,吃完瓜果点心,要么自己去添,要么就得等着。
他们现在只能自己添,严世蕃喝水稍少,但顶不住屋里烧得旺旺的热炕,再加上思虑过多,耗水量也不小,所以,二人很快就喝完一大水壶开水。严郜只好出门,叫人重新送了一壶过来。
谈话继续。
严世蕃道:“这两个家伙不是那么好下手的,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