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进他的书房,里头朴素简拙,左手边一张案牍,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右手墙边立着两个架子,架子上累着一卷卷书和画轴,角落里放几只瓷瓶素花生姿。
快速打量了这个房间的布局,月枝心下盘算先找出莲儿要的那一幅画。生怕引起怀疑,她小心翼翼翻开架子上的书画。
翻找了一会,总算是找到了一幅有山有树的画,她放到一旁,又抓紧时间找那份密诏。
密诏,皇帝下的密诏应该是有明黄色的标识。她大概看了一眼屋内的物品,明显没有看到那抹颜色,又想,既是密诏,那人肯定会把它藏起来。
那人会把它藏在哪呢?
月枝心急如焚,把屋内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密诏的一个影子。
奇怪得很,这屋子虽然摆设简单,书卷和画卷奇多,但是慕言的字迹却很少。慕言执笔书写时,她曾瞄上过一两眼,认识他独特的字迹。
除了外出时间,在府里,慕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书房。按理,这个人喜欢写写画画,他的书稿理当会很多。怎么感觉这里没有几张他的书稿。
月枝有些疑惑,她再次看了一眼这屋中的摆设,难不成这里有暗室?
琢磨着时间也过去很久了,再待下去就可能会引起守门之人的怀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出去,日后再找机会进来。
月枝把那幅画交给了莲儿。莲儿呆在刚才的地方,面上焦急不已,责怪她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拿到画便急惶惶走了。
找不到密诏,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月枝心里挂着事,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
夜里,轮到她在慕言屋外守夜。初冬夜寒,她特地换上了保暖的衣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哪知到了半夜,空中飘起了零星飞雪,不过片刻,雪势渐大,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身上这件衣服显然不御寒,她的手脚慢慢感到冰冷,月枝小幅度活动身体,尽量让自己暖起来。
屋内的灯还未熄灭,影影绰绰还看到静坐在里头的人影。
那人夜里似乎总是睡得很晚,常常到深夜才熄灯。轮到她守夜时,屋内的灯不熄灭,她也不敢偷懒打个小盹,害怕他突然喊人。
虽然他极少喊人进去,但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正想着,里面却突然传来声音,月枝精神一振,急忙应了一声,把身上的雪拂去,然后推门进去。
进了里头,暖气袭来,她身上的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怕把外面的寒气挟到屋子里,月枝随手合上门。
“将军。”月枝走到他跟前行礼。
他手中拿着书卷,并不抬头,只抬手指了指桌上淡蓝底色花纹的茶皿。
原来是茶皿中的茶水凉了,让她拿去温热。
取了茶皿,她拿到一旁暖炉上温热。半炷香的功夫,见茶皿里冒出热气,她给他斟了一杯茶,正想退出屋外。
“你来帮我研墨。”他淡淡出声。月枝收住脚,外面天寒地冻,不用出去受冷,她倒也乐意。
研了一会墨,他又出声让她去旁边取一册书卷。
但取回来后,他莫名抬头看了她一眼。
月枝白日里做了亏心事,被这一眼看住,心里发虚,她正惶惶不安时。那人风淡云轻的开口道:“你识得字?”
月枝一愣,看到书册外面上的字,瞬间明白了过来,她轻声回答:“家中父亲认得几个字,奴婢跟着他学了一些。”
他低咳了一声,说道:“这倒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