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呢喃,隐约而低低的梦呓。
“……我勉强挣扎到森林上面的山脊……呈锈色的森林……“
“……一支不可见的手扔着树枝……引我下来……“
“……我们边跑边叫,边唱,以不是我们自己的舌头……“
少年埃布尔·安其罗正在睡觉,黝黑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晨曦的光线都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他稍显苍白的脸上,在房间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埃布尔嘴里呢喃着莫名的话,像是梦话,但却又有着奇怪的韵律。
直到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声音似乎打断了少年的梦境,让他得以从未知之境中解脱。
“少爷。”女佣艾文女士像是一座精准的挂钟,每天早晨到时都会催促少年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
“知道了。“半梦半醒间,一如平常,埃布尔回应出声。
女佣下楼的脚步声隐去的同时,埃布尔也挣扎着起身,揉了揉眼睛,露出略显苍白的脸庞,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浓郁的黑眼圈。
“又是着奇怪的梦,可恶。”埃布尔无奈,仿佛生无可恋。
事实上,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做这样的梦了,从几年前开始时候,埃布尔就开始陷入这样的梦境中。
梦境中的内容千奇百怪,荒诞异常,有文明的原野,也出现过太阳从黑色的凝块中滑落,甚至还有飘着丝带的、粉红色的胸衣。
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境耗费了他很多心神,夜里明明睡得很死,但每天早上起来都精神萎靡不佳,脸上时常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认命似的起床洗漱。
下到一楼,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涂有果酱的白面包,散发着香气的烤马鲛鱼和烤肉,还有埃布尔讨厌的小松饼。
而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位衣着得体得中年男人,他打扮体面,眉目间透着沉稳,让人无法忽视。此时得中年人正翘起二郎腿,双手摊开一张报纸看着。
在他面前,是女佣艾文女士端上来的一杯热茶,正冒着热气。
“你堂堂报社社长,消息灵通,平时不见你看报纸,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看起报纸了?”
埃布尔坐在自家老爸对面,右手摁压头上翘起的一撮毛。
“这是哈维家的新日报,”威利·安其罗不急不缓的道。“偶尔看看竞争对手的产品,有助于让我们了解对方情况,反思自我,从而改进自身。”
“是吗,”埃布尔挪开头顶的手,那一撮毛又倔强的直起身子,颇有些百折不弯的气质,这让埃布尔很是无语,“新日报?这报纸里很多不都是写的花边新闻么?难道咱们家报纸难道也要开这方面的专栏?”
“当然不,我们绿萝晨报可是以报道真正翔实的新闻为宗旨的,”威利否定道: “只是偶尔看看竞争对手的产品,有助于让我们了解对方情况,反思自我,从而改进自身。”
“是吗?”
喝一口热茶,这个中年男人对手中的报纸评价道:“对我而言,非常不错,令人喜悦。“非常不错?这可是很高的评价了。“埃布尔惊讶了。
“我的意思是,看到这张报纸上文字后,我对我们‘绿萝晨报‘的前景极度看好,”父亲威利露出微笑,“有什么比拥有猪猡般的竞争对手更令人开心的呢。”
“不是我自夸,在这绿萝市,除了帝国直属的‘亚摩斯日报’分社,其他报社都是—”
自诩行业顶尖的报社社长威利将手中的报纸折上,往桌上一扔,似要在儿子面前表现出志得意满,“都是垃圾。”
“哦。”埃布尔表示早就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