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岐末年,风雨飘摇。
叶绫十三岁生辰这天,戴佳氏专门请了右相来府邸做西席。
夫子说,我们今天教女经和女德。
叶绫纳闷了,反问道,夫子,我考考你,为什么不教男经和男德?
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非常非常地生气。他朝戴佳氏大声嚷嚷:
“可笑,太可笑了!四书五经不读,圣贤礼教不学,还上什么私塾,回宫上房揭瓦去吧!”
叶绫吊着眼梢冷冷地回:“书都教不明白,辞官回家养猪去吧。”
戴佳氏面对叶绫的时候,总是恨铁不成钢,她也习惯了。
身为冷宫的嫔妃,她说话一直阴阳怪气,不过这回却惹怒了叶绫,她说:“皇后的大阿哥和赫连公主,贵妃的七皇子和侧室帝姬,哪一个不比你有机会讨你父皇宠爱?!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混吃等死,和白痴有什么分别?”
“都是嫡出,他们能成为储君,我为什么就不能干政?”叶绫对戴佳氏这番话深感不屑,斜着眼睛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会成为一代帝王,比历朝历代任何男人都要合格的君王。”
后来叶绫再长大一点,开始女扮男装,在晋王幕僚的文林书院做谋士。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很难看懂八股文,毕竟她在皇宫念书总是睡着。
可后来,吟诗作对听多了,竟也能信手拈来,附庸风雅。
关心朝政的同时,叶绫还在倒腾自己从镖局赚来的银子,虽然不多,但足够她自食其力。
走镖并不如想象中容易。
衙门要打点好关系,朝廷上头要塞够银子,碰上山贼,如果敌众我寡,要留下买路钱,况且走镖是买脸的事,行头一样不能少。
至少有一身蓝白对开襟的衣裤,铁匠铺打造出削铁如泥的司雪剑,和一双青泥靴——顶好是兽皮缎底手工缝制,保暖又轻便。
“三百六十四两,非官府连号的锻银。”叶绫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存在商行的银票,七十二个时辰的劳动成果,还不抵朝廷贪官请客设宴的酒钱,国库空虚,原是空在这些油耗子身上。
不过,也有两袖清风的好官。
叶绫逐一记下名字,决心有朝一日登基称帝,给他们谋个像样的差事。
“明天学堂下课,去永州知府的衙门走一趟。”说到这里,叶绫突然之间笑了,铜镜里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浮现出魅惑,“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贪官狗。”
说着,她扯掉了自己的黑色束胸。
镜子里,她腕骨戴着黑色的梵文符咒,窗外柳絮纷飞,落在肩头发梢,高高束起的青丝飒爽利落。
怎么看都像是个清秀少年的她,手指一动,衣衫滑落扯开了胸前层层叠叠的束缚,属于少女的那一对高耸柔软就迫不及待露了出来,沾了热水,胸口用鸽子血渗入皮肤的刺青便格外显眼——女帝!
当她衣衫滑落的身体渐渐没入水面,商墨衍匆匆褪去上朝时沉重的银色盔甲,大步流星朝书房走去。
朝廷的赏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