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雾无声无息,慢慢笼罩住整座山,晨光初现时,却在须臾间弥散无痕。
太阳还未升起,天尚青灰时,窗外响起一声鸟鸣,圆转动人。
半梦半醒中,挣扎着不愿醒来的青莎睁开了双眼。
在锦地峡谷时,她曾听过这鸟叫声。梓星说,那是会帮人送信,听得懂人语的凭霄青雀,娘故事里经常出现的一种小鸟,可惜那天她没瞧见那鸟的模样,它藏得很好。
青莎努力坐了起来,感觉身上有点粘嗒嗒,摸摸后脖颈,还是湿的,看来昨晚她出了不少汗,她没太在意,睁大了睡眼寻找那小鸟。
听叫声,它似乎是在如绣那侧的窗台外,她能看见几根来回摇晃的藤萝,还有翅膀的扑棱声。
她像小猫一样,悄悄从床上爬下来,一直爬到银花的床尾边,慢慢探出头去。
窗台外,果然有只鸟抓着藤萝在打晃悠,自在轻盈,它蓝黑色的趾爪间抓着几根藤萝,正朝着屋内探头探脑。
青莎瞥见它肩胛间系着一节拇指粗细的小竹筒,上面隐约刻了字。
她又在地上爬了几步,爬到如绣床尾,终于看见了它全身。
它的腹羽白色,肚子圆乎乎毛绒绒,让人禁不住想要上手一摸。头顶羽毛蓝黑,背部羽毛最为瑰丽,由蓝黑渐过渡至浅蓝绿色。三根尾羽的颜色近乎天色,有身子几倍长,轻若无物般浮在它身后。
青莎打量它,它也打量青莎,小脑袋还扭过来扭过去,左眼看了,再用右眼看看,像是很用心在审度她。那黑玉般的小眼睛里满是慧光,最后,它似乎看懂了她,啾鸣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那天在峡谷听见的那只,它认得自己。她想问它认不认得她,不料石地冰凉,连打了两声喷嚏,等她再抬眼看时。
它已松开了指爪,从藤条上滑落,‘呼啦’一声,展开双翅,在窗外飞出一道轻盈的弧线,向上飞走了。
青莎站起来,奔到窗边,只来得及瞥见它翅膀上下不同的颜色,背面蓝灰,翅底灰白。一眨眼,便不见了它踪影,青莎望着窗外怅然长叹。
银花这时也醒了,她懒懒地歪在枕头上,望着窗外问道:“是凭霄青雀?”
“嗯,飞走了。”青莎遗憾道,转身回床躺下。“你见过?”
“画册上看过。要不是听见它叫声,我还以为做梦呢。”银花放松了时,一点磕巴也不打。
“去哪里抓一只才好?”青莎很认真。
“那可抓不到。”
“它们的叫声一样么?”青莎怀疑,她遇见的就是同一只青雀。
“怎么了?”
“我在峡谷听过一次,声音好像一样的。”
“不晓得。”银花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想了下,揉着睡眼答道,“也许有方言口音。我家的猫和别处的猫叫声就不同。”
遇见了两次,就一定会再遇到,何况云炼山并不大,想到这儿,青莎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她约银花一起去洗漱,银花却抱着被子直摇头,还半闭起了眼睛。
青莎一个人洗漱完,看到湖上的太阳升起,很是壮观,她匆匆跑回来,想喊大家起来看。拉开门,就见窗外金灿橙黄的朝阳照到了屋内,照得满室金红。
而若真、银花和如绣三个人站在窗前,亲亲热热挤在一起看日出。
三个人都还光着脚,而她们这次学聪明了,将四个蒲团两两摞起,垫在了脚下,小半个身子能探出窗台。窗外的藤条用头绳绑住了,左右分开,她们面前的视野宽阔无碍。
天水一线间,冉冉升起的朝阳如金沙,洒满湖面。
三个人才起,不曾梳妆,仅着中衣,窗口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拂起她们长发,她们面迎着朝阳,笑颜欢欣,天真无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