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莎脸涨通红，拿着刀子，站在衣柜前，看着如绣的背影，呆住了。
她记起那次，桤伯母发现她带回去的兔皮和蛇皮时，惊吓厌恶的神情，她有点不敢看如绣和若真。
若真却转过来，在床上支起半个身子，朝青莎伸出一只手，示意要看刀子。
“你家不是锦地峡谷的么？为何还能打猎？”
青莎走过去，小心将刀子递给她，心虚道：“我家在，山上，一直都打猎的。”
因家族中三代之内不再显现元灵而整族被迁出静水的人家也不少，若真不觉有异，她接过刀子，随口问道。
“野兽一定很多吧？”
青莎轻轻‘嗯’了声，心里很难过对若真说了假话。
若真盘腿坐在床上，拿着刀子端看。
这刀子长短与她小臂差不多，拿在手上比想的沉，握柄用皮条包缠，裸露的金属部分暗黑色。刀鞘不知是什么做的，黑乎乎，很硬，上面还有类似龟壳的纹路。
她小心拔出刀刃，只觉眼前一凉，脸上寒毛森森。
这刀子更像是匕首，双面开刃，但一侧刃是细微的锯齿状。刀子年头有些久，不但两面锋刃用得极薄，刀身也磨得光亮，不过有点怪的是，那刀身上有许多微微发乌的纹路，又不像是生的锈。
若真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纹路，青莎忙止住她。
“小心！刀子锋利得很！”
若真吐吐舌头，将小刀归入刀鞘。她不认得这种东西，如绣却瞧出了端倪。
这并不是寻常的刀，是件兵器，且非凡品。
天下禁武二三百年，承平已久，许多人都已忘了曾有过战乱，人人安居乐业，兵器无用武之地。
近二十余年，在王城的协同治理下，各部族地区之间鲜少纷争，盗贼不见踪影，邪教异端几近绝迹。散居在城郊山林的人用粗铁的农具抵御野兽足矣，现在的人鲜少随身携带兵器防身。
焱岩人精炼出的金石大多做了法器、饰物及钱币等日常用物，他们祖传的兵器锻造技艺乏人承继。
不过天下还留存有兵器，不过都不在人们手中。
唯一去王城那一次，如绣对所有的见闻都牢记在心，她曾见过一柄与这刀子模样差不多，尺寸长许多的剑。想起那长剑来历，她不禁猜度起青莎身世。
如绣在那里暗自猜，这边若真拿着刀子，学戏台上的武将左右挥舞，还娇声叱喝。
吆喝了两声，她笑嘻嘻问青莎：“这小刀能砍竹子吗？”
“树枝可以，竹子我没砍过。”
若真忽嘿嘿一笑，举着刀子，光脚下了床。
她走到窗台边，想够根藤条来砍个试试，可惜窗台太高太宽她腿短手短，跳起来也够不到。转头看见旁边的衣架，便举着刀走过去，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拔刀出鞘，在上面轻轻蹭了两下。
‘嚓嚓’两声，木屑碎落在了地上。若真吓一跳，再看衣架。
断口整齐干净，已入木一分。
她慌忙将刀归鞘，塞还给青莎，蹦上床，缩进被子里。
“唉呀呀！石头地好凉呀！”她缩在被子里，滴溜溜的眼珠看看如绣又看看青莎，过了会儿才说道，“别告诉若诚。”
青莎和如绣都笑着点了点头。
之前她们也不知她要做什么，等她将衣架砍了个缺口，已不及阻止她了。
如绣笑着看了眼青莎，重又躺下，淡淡说道：“不早了，还是睡吧。”
“对！我们早点睡。”若真立即附和道，“青莎，睡觉！”
青莎回到床边，顺手将刀塞入枕下，吹熄了蜡烛也躺下了。
“那我们，哪天去砍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