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大竹筒里。
青莎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在家没翻见过这东西,原来是这样收藏的,她一直以为那些竹筒里放的是粮食干菜。
父女俩整理好出发,去找爹的那位朋友,爹说与他约好了相会的地点。
爹背着两件行李,一手拿着罗盘,一手牵着她,而她只背着那些零碎。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爹教她如何观日影,如何看罗盘计算方位。她很久前已跟爹娘学了观星,罗盘也知道一些,不过还是第一次学着用,还好爹极耐心。
俩人离开了河边,专拣荒山僻野的路走,遇到村镇,也是特地绕开走,遇见巡逻的官差,更要躲开,那是她第一次听爹讲述这种奇怪的人。
爹教她如何辨别普通人与官府的人,还教她在沿途做记号。
他们还在路上商定好,若是她想回家了,便可以到爹藏筏子的地方,等爹接她回去。
她本想每个月的月末让爹过来等她,但见过来时这样艰难,便宽限他一年过来等她一次,日子就定在他们过来的这一天。
青莎打算好了,要是真的不喜欢河这边,一年应该可以勉强挨过去的。
路上,父女俩还一起打猎,青莎也终于学会了如何剥兔子皮。
在第五天的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见到了桤松原。
那是在一条小溪旁的一堆房屋废墟前,桤松原正坐在一棵树下的巨石上,神情严肃,望着不远处清浅的溪水在出神。
那废墟很奇特,不是砖木泥灰的寻常房屋,而是巨石垒砌的,每一块都有她腿高。
这些巨石当初应当是方方整整的,但风化得棱角都消失了。
房子从前的形状已看不出来了,残存的有些巨石也许是地基,那些倒在地上的巨石都朝着一个方向,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推倒的。
桤松原一见到他们,立即站起来,几乎奔跑着迎接他们,按捺不住激动与喜悦,脸上还有两行泪水。不过等到了父女俩面前时,他已擦干了泪水,神色也镇定了许多,而眼神依旧十分热情。
爹就泰然得多,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不慌不忙,牵着青莎走着,但青莎察觉到爹的呼吸急促。一直走到桤松原面前,他才放开她手,丢下背上的行李。
俩人都没有说话,先互相打量了半晌,然后走近,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笑着,着着实实拍打起对方,像是在确认拥抱的是人,不是虚幻的影子。
松开后,他们又互相打量了一番,然后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听着很是开心,却又带着哀伤与苍凉。
爹笑了好久,她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开怀大笑。但要许多年后,青莎才能明白了其中的复杂情绪,那时的她只觉得他们有趣,也没人讲笑话,却笑不停。
一开始桤松原只看到爹,根本没顾上看青莎。青莎便在一旁安静打量他,打量他与爹,她头一次见爹跟外人如此亲近,不免诧异。
他的面容看起来与爹年纪差不多,耳后两侧却生了许多雪白的白发。
她瞧得最仔细的是桤松原的手,他左右的无名指上各戴了一枚戒环,指根处浅蓝色的晶玉在他掌心一闪一闪,非常好看。
青莎不觉高兴,爹讲的果然不错,河这边是有许多戒环的。
爹也看到桤松原的两枚戒环,他很欣悦,连声恭喜,桤松原却说左手是去年才开始修的,还不灵光。
桤松原迎着青莎好奇的目光,打量她。爹让青莎称呼他为桤伯伯,她乖巧叫了人。
桤伯伯直点头,上下打量她,他笑眯眯看着她问爹:“这便是你信中所写的,那机灵丫头?”
爹点点头,看着她笑了,她也笑。原来爹也觉得她聪明机灵,他从未夸过她,从来只有娘夸她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