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桤伯伯和桤伯母讲王城人如何尊贵时,青莎就很好奇,她只知人分男女老幼美丑,不懂人如何分出的高下尊卑,不论他们怎么讲,她也无法领悟其中的道理。
梓星微微笑道:“别担心,在山院里,他们很好认,稍加辨认就看出来了。”他笑中略带嘲讽。
想到青莎不能理解尊卑,他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担心在山院会变成大的麻烦。在峡谷,大家虽不像外面的人讲究俗世礼法,但也是隐隐透着尊卑的。
例如他父亲,十分受庄上人尊重,吃饭时,也是先请他入席,坐上座,庄中做粗活的那些大叔大婶也是,远远见到他父亲母亲就会行礼。
梓星正低头想青莎的问题,她却扯扯他,瞪着眼睛指着前面说道。
“哎呀!梓星哥,那个,那个人!”
刚才向他说起路上的事,她还在想,只在山中见过一面,不可能再遇见的人,应当不重要,不必提起,谁知偏巧就在这里看到了。
看她激动,梓星跟着慌张:“怎么?谁?什么人?”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一群嘻笑闲聊的少年。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那些全是云炼山的弟子,也是她师兄,他希望不是什么麻烦才好。
青莎强笑着摇了摇头,梓星皱眉。见他一脸严肃,她只好说出了实情。
“就是来的路上,就是刚才我说,就是,送我衣服的那个人,他也来了。我好像,跟他,讲过家里的事。”最后,她嘿嘿嘿,不好意思地笑了。
梓星尽量不想显得慌张:“你把跟他讲过的话,都一字不漏说给我听!”
青莎顿时头大了。
本来她觉得这个人蛮有趣,也很高兴再次遇见他,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讲过的话,那都已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谁记得那样久之前说的话!
“他怎么也来了!”她抓耳挠腮着。
对面那么多人,梓星也分不清她指的到底是哪个。
“你说的到底是哪个人?长相?衣裳?”
“穿草绿色衣服,头发黄蓬蓬的。”
青莎随手指了指,专心回想自己跟他讲过些什么话。
梓星眯起眼看对面。
“是手舞足蹈在讲话的那位?”
青莎看了眼,点点头,很是烦闷,说过的话,她一句也记不起了。
她甩开梓星的手,苦着脸蹲在了地上。
“腾雷河?!”梓星则是一脸意外。
她顿时露出笑容,仰头眼巴巴望着他:“好像是这个名字,你认得他?我记不得跟他讲过的话了。”
她又难为情呵呵笑了两声。
他故作轻松安慰她道:“我认得他。”说着,还玩笑般轻轻揪了两下她头顶的发髻,“不怕!先起来讲话。”
她腾一下站起来,看着对面笑:“他最喜欢讲话了。”
梓星眼望向对面,暗暗心慌。
那腾雷河大咧咧,与同伴勾肩搭背,聊的正火热,看起来,他绝非话少内向的人。
不过知道送衣服的人是他,不是什么怪人,梓星心稍安。他脸上淡然,脑中却在飞快想对策。
腾雷河与他同年,二人至今讲过的话屈指可数,以往也无交情,他对他的为人更无一点把握,这让他很伤脑筋。
不过以他对万圣塬人的了解,与腾雷河或可有的商量,但他也不是很有把握。
如果说刚才的苎氏兄妹是细雕水磨的一对玉人儿,那这位腾雷河则是万圣塬上一块天生地养的粗糙砾石,随处可见,无须特别照看养护。
他长得浓眉细目,皮肤被太阳晒得黢黑,连头发也晒得黄卷,衣饰粗朴但干净整洁,脖颈间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