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不凉不热的好天气。
风有点无力,歧玉海的水面只吹皱起一层浅浅涟漪,风带着水气洇润着湖边林中的花花草草。
林中地势平坦,巨木稀疏。有不少人在树间闲逛,他们并不居住在林中,也不是赶路的行人,却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穆青莎背着比她身子还宽的行李袋,走到一棵大树下,肩背向后一仰,大皮袋子从她肩上顺着双臂滑落,‘咵嚓’一声,掉在了暄软的腐叶堆上。
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在袋子上坐下,顺手在旁边揪了根青草放进嘴里。她嘴里嚼着白嫩的草茎,两眼在四周的人丛中寻找那位莫名其妙的红衣少女。
这几个月,青莎晒得比在家时还黑了些,像熟透的小麦,带着太阳的温度,莹润柔亮,鼻翼两侧晒出了许多雀斑。
她圆鼓鼓的脸上生满细细绒绒的汗毛,逆着光看,像颗桃子,鼻头因背着行李走了这半天,微微有汗。
她头上黑发乱蓬蓬的,又密,简直是戴了个毛帽子,倔强短小的碎发支楞着,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方向。额上碎发尤其多,还散乱不齐,厚重的刘海覆在额头上,完全盖住了眉毛,衬得她双眼更加黑白分明。
她擦了擦鼻尖的汗,又擦了擦后颈,头发里现在像个蒸笼,又不能披散开头发,她有点懊恼了。
昨天她或许该听酒家老板娘的提议去浴池沐浴的,偏她舍不得花那几个铜板。她连客栈都不住,夜宿在村边的小溪旁,守着天然的浴池,怎么可能花钱去沐浴。
她想着这云炼山在湖中,到了后,抽空下湖里洗个痛快就可以了,何必白花钱,只希望等会儿见到那谁,她看起来不会太狼狈。
想到过会儿一定会见到的桤梓星,她不禁头疼,用双手捂住了头。不过暂且还轮不到这桩烦恼,要先解了眼前的烦才行,她挠着头,搜寻着穿红衣的少女。
林子里的人三五成群,聊天嬉戏,大都是父母子女,或是同乡旧识。
看过来看过去,青莎只看到几个像她一样独自一个人的人。
早知最后还是要到云炼山来,也许就不该一时冲动。爹再三叮嘱过她不要冲动的,可她全忘了。
不过她也不后悔,一路上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也很有趣。只是没梓星哥跟着,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出现奇怪的事。
譬如刚才,在那边渡口,她背着行李正东瞧西瞧,有位红衣少女突然过来扔给她一袋钱,吩咐她去抬行李。
只怪那钱袋上绣的花纹实在好看,她不禁多看了两眼,那少女说的话也没大听,等回过神来再抬头,那少女已不见了人影。
可怜她连人家脸也没瞧清,只记得那少女模样清秀,袖口上有五道绣花。
青莎本来也想,不如干脆去帮她抬行李算了,还能挣些铜板,却又记不起那少女说的地方了,现在只好四处找她还钱。
她低头摸摸自己衣服,猜她大约是认错了人,把自己当做那些抬行李的大叔了,那些大叔也是穿的蓝色衣裳。
青莎不大开心,摸了摸自己脸,虽说她现在这一身短打像个男孩子,不过她觉得自己与这些大叔还是差别很大的。
她又抓了抓头痒,烦恼是不是因为发髻梳的不像女孩子,才被认错的。
她也很想将发髻梳齐整的,不过在家一直都是娘帮她梳头,她才学着自己梳头不久。
来这里路上,有几天她偷懒,没梳头,谁知后来,头发就再也梳不通了,她只得放弃,连洗头时也是散开了,将就着在溪水里涮一涮而已。
她手指揉搓着衣摆,告诉自己,经过这次教训,等到了云炼山,一定要认真梳头。
这土蓝色的外套窄袖短襟,行动方便,又轻又暖,不知是什么毛毡的,比她家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