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自打爹说过河那天起,就一直在给青莎做衣服鞋子,白天黑夜不停,用了许多从前攒下舍不得用,也舍不得拿去换东西的细布,她看着娘眼中的红丝一天比一天多。
青莎从未见娘这样固执,爹劝她休息,她也不肯放下针线,到他生气了才稍稍停手,等他一转身却又接着做。
娘给一共她做了两双鞋,一双春夏的单鞋,而冬天的毛靴用的是青莎自己打的兔子皮,还有春夏秋冬四季各一身衣裳。
每套衣服缝好后,娘还仔细交待她,若是衣裳短了紧了,哪里有藏的边,拆开放出来,可以再多穿一两年。
当时她实在懵懂,不懂娘的心思。
娘把衣服鞋子都用布仔细包好,装进了爹出门时背的大皮袋里。
这袋子是用皮条编成的,轻巧又结实,可以双肩背,也可以单肩背,抽绳收口。她自小看爹背着这袋子外出,这样多年也没用坏,用得油亮,看起来旧,却很结实。
离开家那天,看着娘收拾好的大包小包,那一刻,青莎明白了,自己以后要一个人了,想想便觉着不舍又心慌。
哥哥虽不大懂,但明白她要去别的地方,也求着要一同去。
“妹妹,你去哪里玩儿?妹妹,不带我去吗?妹妹,我也想去,你带我去,好不好,谢谢妹妹......”
哥哥会讲的话不多,都是爹娘教的,可惜他学什么都很慢,要许久才能教会他几个简短词语,不过会了他却常乱用,闹出许多笑话。
“我哪里也不去!”她赌气答道。
哥哥立即笑嘻嘻,不着急了。爹没讲话,还在埋头收东西,娘却劝道。
“青莎,羊都杀了!”
“我的羊.......”青莎不禁委屈,悲从中来,大哭起来。
娘过来,拉她到旁边坐下,搂着她安抚,娘拿起桌上一个小巧的竹篓,笑着朝她摇了摇,里面哗啦啦响。
“这是给你路上吃的零嘴,里面有青米饼,鹿肉干,还有些焦干的锅巴,喜不喜欢?”
“不喜欢!”青莎耍小脾气,将小竹篓丢回桌上。
娘假装难过,叹气道:“也是,到了河对面,好吃的多着呢,哪里还稀罕这些。”
青莎愣了下,忙捡起小竹篓抱在胸前,委屈道:“不是!娘!我不是的,你冤枉人......”她嘤嘤嘤哭起来。
娘笑眯眯搂她在怀里,一点也不见难过,轻轻拍着她,哼起自幼哄她睡时常哼的小曲儿。
爹望着娘苦笑摇头,娘看看他,眼中有丝调皮,低头看青莎,却是一脸的宠溺不舍。
青莎听着娘的哼唱,很快就不哭了。她窝在娘的胸前不想起,又抬眼偷偷瞟了眼爹。
爹低着头在收拣行李,脸色沉闷。
娘放开青莎,轻轻捧着她脸,帮她擦掉眼角的残泪,笑道:“乖!娘刚才是逗你的,过河去吧!河那边,有许多你见也没见过,想也想不出,有趣极了的东西呢。好吃的,好看的,好玩儿的,多得很,还有许多有趣的人。哪天你腻了,或是想家了,就回来,不害怕的!”
青莎嘟囔着撒娇道:“我们大家一起去,不好么?”
“都走了,谁看家?谁看羊?还有种的粮和菜呢?谁来收?”
青莎看了眼哥哥,他正认真在啃青米饼,她小声嘀咕道:“留哥哥在家...”
“剩他一个,他会哭瞎的!何况,他连自己也照顾不来。”
“那就爹陪我去。”
“娘岂不是没人陪了?”
“要不...娘你陪我?!”青莎犹豫了。
“娘不喜欢出门,娘还要照顾你爹和哥哥。你看他们,不会做饭,不会洗衣,衣裳破了不会缝,哪个野菜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