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但并不是故意为之,而是这人本身就身轻如燕。
想来,这并非常人。
原来此人正是那白袍老道。
白袍老道头也不回,开心地说道,
“齐天大圣,别来无恙。”
行者灵机一动,心道这老头居然能看穿我,也是佩服。
可是行者并不担心他会加害自己,即便这老头时常在天庭跑腿。
这老头也并不是用神通看穿行者就是齐天大圣变的。
事实上,猴子被慈悲咒封印中出来严格来说还是这老头救的呢。
老头一直暗中关注孙悟空的一举一动,当然也看到了他收了神通变作行者模样的经过。
猴子聪明,当然也知道老头不会对这里怎么样。
天庭是天庭,他是他,虽然他在天庭任职,可这老头三番五次帮自己,想必也不是看到的那样简单。
“嘿嘿,老头,你到我观里干什么?”
行者这话说的有些得意,像是在老头面前炫耀一般。
白袍老道也不跟行者计较,还一副无赖地表情,一屁股坐在香案边上的椅子上,
“舒服,我李长庚也能享享清福咯。”
这老道也是没脸没皮,这观里供奉的又不是他,齐天大圣也不是他儿孙,怎么就开始念叨起这养老的胡话来。
可是行者也没有在意这个,老头高兴就随他去。
但是他知道这老头肯定还有其他事情要和与他听,不然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跑到这里等他。
于是问道,
“我说老头,你来我这里就只是来养老的吗?这小庙可容不下你。”
“瞧你一脸出息的样”
白袍老道欣慰地瞥了一眼行者,继续轻飘飘地问道,
“你没有什么所悟吗?”
这话就让行者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心下细细回忆近来自己所见所闻。
从来到人间,收徒弟,助夺国,和人们说过的,听人们说过的,都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一一重现。
行者慧根那是一等一的,很快就把重点锁定在那场定国战役中。
可是,虽然那次的确悲壮,自己心下也有所触动,但行者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主,一时间还真不明白老头的真义。
他又重新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在战场上最多的就是生与死的转换。
于是讨教道,
“万物生灵,不都是求生避死吗?”
老道也不直接回答,反问道,
“你和那二郎真君打生打死,又是何故?”
行者想了想,对呀,当初二郎神可是恨不得杀了自己,可后来却和自己结义金兰,最后生死与共,和仙佛大战一场。
如果当初他们知道最后是这种结局,那还打什么呢。
想到此,他隐约觉得,生者避死,是因为不知死的意义,如果知道了,还会有对死亡的恐惧吗?
虽然这需要莫大的觉悟,但恰恰是因为此,所以才比生更具玄机。
他隐约明白了为何当初那些士兵舍身忘死,为何那些士兵在那一刻死得其所的从容。
因为在生与死之间,他们在某种意义上,虽死犹生。
而当明白这层道理后,一切都变的自然了。
行者明锐地发现,这中间突然少了一种连神佛都不可避免都有的东西,那便是恐惧。
想到这里,行者突然心神空明了许多。
修行在于修心,而有些事知道和明悟又是天壤之别。
行者此时不知不觉,悟到因果,修为自然更上一层楼。
不知者无所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