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授提起衣襟弓着背,在前面颠着的小步跑着,段徐洲紧随其后。每每到了回廊拐角处还不忘回头说着:“段公子这边请。”
方授激动的推开门喊着:“大丫头,你猜猜谁来看你了,可是你的徐洲哥哥。”
屋里,小马正在给方遇的屁股上药。
方遇一想到昨天他老爹刮着脸说的,“你怎么好意思舔着脸叫人家徐洲哥哥……说出去我都替你害臊。”
看着方授这前后两幅面孔,方遇眼里全是鄙夷。
“爹,你不是说段公子我与相识,就叫儿子一声爹吗?”
“休得胡言,让段公子笑话目无尊长。”
段徐洲随后进了房里,看着方遇趴在床上,赫然露着两个翘挺的屁股蛋,上面涂着的一层黑乎乎的药膏,只觉得这样子十分的滑稽好笑。
方遇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屁股,这狼狈的模样,就这么被段徐洲全部看了,他的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
大喊着:“小马,小马,快把本少爷的屁股盖上!”
“无妨,阿遇,就这么晾着也挺好,别再伤着了。”
于是他搬起凳子坐在床边,从怀里拿出扇子亲自扇着,一股股凉风从方遇股间划过。
方遇看看段徐洲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心中不悦暗自骂道:“大冷天拿扇子,你装什么装啊!”
方授看着这诡异且温馨的画面若有所思,要不是他们一起去藏云阁,差点怀疑自己的儿子有断袖之癖。
“临近冬日店里忙的厉害,有段公子在老身先行告退了。”
…
方老爷走后,方遇问道:“你怎么突然来我家了?”
“怀安昨天回来和下人聊天,说方老爷夫妇二人打孩子,我也就随便听了两句。”
方遇额间大写尴尬二字,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你想笑就笑吧,别给你憋出个好歹,回头我爹再给我两藤条。”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方遇房里传了出来,惊起屋脊上几只晒太阳的麻雀,任他们扑扇着翅膀飞往别处。
“你笑够了没有!”
“差不多了”
“你找我何事?”
“关心关心你!”
今天的太阳大而暖,尽量驱赶着夜晚遗留在地面的寒气。飞鸟相互簇拥着身体,彼此间传递着温暖,阳光照的它们也懒洋洋的。
方老爷找了阳光明艳的地方站了许久,轻轻咳嗽了几声,水汽立刻化成白雾,然后瞬间消散。
他看着远处屋檐下空空荡荡的燕子窝,那窝燕子是春日里,头阵雨的时候来的。
两口子每天衔着泥土筑巢,然后产卵孵化,总共成了三只小燕子。
觅食哺育,小燕子长成大燕子。会扑闪着翅膀在屋檐下盘桓,秋收之际一家子飞往南方。
如今他的儿子成了长大的燕子,但是还不会飞。作为父亲,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早一些羽翼丰满,在寒风来临前飞走…
“段公子!”
“叔父,您不是已经去了布行了吗?”
方授摇了摇头:“那是骗方遇的,我在这里等了公子多时了,想求公子一事!”
说完,方授双手作揖,满脸恳求。
段徐洲扶起方授说道:“叔父但说不妨,徐洲若能做到,定会鼎力相助。”
方授眼神晦暗无光面色凝重:“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只想求公子劝慰我儿步入正途。学一身真本领参加科举,脱离商道,也好报效国家。”
“叔父为何不亲自劝说!”
方授无奈的说着:“老朽教子无方,好好的孩子让我教成这样。父母说的话他未必会听进去,我看他与你亲近,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