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于光!”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才能看见皇帝身后垂着的帷帐后,投下的半片人影。
长孙无忌从未见过皇帝这样勃然大怒,也从未在皇帝眼底看到如此分明的冰冷之意。
“武帝托霍光?”
姜沃轻慢深长地呼吸了两下,将近来所有思绪都暂且摒去,心头脑海俱是一片清净宁和——
等着眼前戏开场。
姜沃道:“陛下圣恩,悯刘洎七年未能归京之苦,今岁许其归朝自辩。”
“既然说起霍光,朕亦记得,霍光当年奉汉武帝‘出则奉车,入侍左右,出入禁闼二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3]
要不是现在有动作太明显了,于志宁真的想转头跑路:我怎么就跟着一起进来了呢!我怎么就不能像李勣大将军一样病了呢!
这种……不安分的眼神!
皇帝神色如常平和:“朕方才正在问及太史令天象事——这两年屡屡有宗亲朝臣行不轨事,只怕天有垂象。”
*
“放肆!”
褚相言辞激切,犯颜直谏——
“太尉所奏多为此事吧。直说吧。”
褚遂良说出这一句话来,长孙无忌尚不觉如何,于志宁已经脸色骤变——汉武帝寄霍光!怎么能提这句话!
“皇后乃先帝为陛下所定,岂可轻废!”
立政殿。
于志宁心直直往下坠。
彼时正是宗亲谋反事发,整个晋西北短暂地乱成了一锅粥后,又被长孙太尉一勺烩了——
长孙无忌怒道:“帝与宰辅论朝政事,焉有后妃僭越插言之处!”
唯有跟着来又跟着退下的于志宁郁闷不已:我真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啊。
又目视太尉,冷道:“三位宰辅若无其余先帝之言警朕,便退下吧。”
“陛下是有废后之意?”
何况你这还不是当着先帝说,你直接当着新帝提起霍光,你,你,怎么不干脆提一提曹操或者董卓啊!
“陛下,臣有一言进上。”
皇帝亦怒:“朝臣都要做霍光了!太尉竟觉理所应当,倒是反过来训斥忠君之人!”
只见她神色从容,语气也一如既往不徐不疾:“陛下,此事有旧例可循。”
*
长孙无忌厉声道:“如何等同!当时圣驾于外,先帝虽有疾却未有临终托付之语,是刘洎自出此言!与今日褚遂良念及先帝所托岂可混为一谈!”
一支搭在砚台的朱笔,也跟着咕噜噜滚下来,就滚在于志宁脚边。
又与陛下道:“且当年臣也未随驾东征,所知自不详。”
陛下身后的帷帐还犹自在剧烈晃动中。
“褚相曾状告时任宰辅的门下省侍中刘洎有不臣之心——”
褚遂良亦跪了请罪,心中也有懊悔:先帝嘱托之语那么多,他怎么偏背了这一句出来!
她看向褚遂良,既是私下请见,又特意留出太尉压阵……那褚相今日之谏必然是‘极谏’,力求‘响鼓还要重锤敲’了。
他心头下意识就掠过不喜。
长孙无忌见皇帝眼中依旧怒火炙盛,也只得先退等来日再说,褚遂良更是懊悔自己多言,想早点从皇帝的怒火中离开。
他实没想到,皇帝当面没说什么,转头竟然直接就动手了,还一点余地不留,出手就是‘谋反事’!
长孙无忌先道:“陛下,褚遂良失言当罚,不如……”他略微顿了一下。
他一字一顿与长孙无忌重复:“父皇道——太子仁孝,卿之所悉, 必须尽诚辅佐,永保宗社!”
而于志宁在听到皇帝说‘你们三位’,显然没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