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嗯了一声后,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林云锦见此有点怕,连忙叫了一声然然,半晌,听见她极低的,粘粘的带着涩的回应:“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因天色太暗,此时林云锦也看不清她的脸,他便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他其实想说自己接到信的当天晚上就开始往回赶,甚至连边将返京必须的上奏都没来得及办,想说一路上累倒了五六匹马七八个人,想说几天几夜没合眼可还是来晚了,想说都是哥哥不好,可到底这些都没说,只顺着她方才的说话,轻轻笑着:“哥哥厉害,哥哥跑得快呀。”
听见她低低的笑,有些断续,越来越轻,林云锦此时心里越来越慌,连忙又将人往怀里捞了捞,笑声慢慢停住,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林云锦连忙冲到李易通地家门前,他借着灯笼昏黄的光,看见自家妹妹闭着眼,再次昏晕过去。
见此林云锦呼吸凝住,他一脚踢开大门呼道:“来人!”
官署内灯火通明,顾昇此时接连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次冰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礼部的人来了,为了明日一早凌王御凌入城的事,仪仗鼓乐乃至随员的服色衣帽都需要小心斟酌,一件件确定,以保万无一失。
宗人府的人来了,为了确认御凌入城后按接待的规制和住所,七八年不曾回,又是先帝忌讳的人,许多原先的定例都不好照搬,都需要重新斟酌。
刑部的人也在,是他从前惯用的几个部下,为着审讯那名刺客的事。
书案上摊着一摞摞的卷宗,而他素来爱洁,东西再多也要归置得清楚整齐,而此时却胡乱丢着,伤口迟钝的疼和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都在警告他,已经撑到了极点,必须立刻休息。
可他不想睡,不想闭眼,此时若是闭眼,一定会看见她。顾昇突然丢开卷宗道:“去刑室。”
他要亲自审讯,忙碌,血腥,暴虐,一切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一切让他无暇想她的事情。
此时何谦匆匆赶来,“平安侯夫人已经回到侯府,而林将军却并不在家。”
不在家么。那么林云锦带着她,去了哪里。林云锦已有两年不在京中,京中人事变换,而他能上哪里去给她找合适的大夫?伤口疼得厉害,头也疼得似要炸开,顾顾昇闻言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叫过方肆:“去找林云锦。如是,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太医李振与赵云南赶过去。”
她去了哪里。还有她没有醒过来。她会不会出事。如此想着他一步步走进刑室,那刺客受了几遍刑,已经体无完肤,头脸身体到处沾染着脏污的血,自己猛地闭上眼,眼前却还是晃起大片的红,铺天盖地,无可躲避。
她是不是,在流血。此时李府,李易通大半夜被闯进卧房拽了起来,此时胡乱披着衣裳,一边听脉一边带了点愠怒:“林将军行事,真是不拘一格……”
而林云锦闻言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不痛快,等你治好了我妹妹,我亲自登门道歉,要是治不好,咱们另说。”
李易痛闻言气得抖着胡子,“你,你,哎,罢了罢了,我不跟你计较!”
凝神听了一会儿:“令妹有孕,总有快两个月了吧,眼下胎像不稳,忧思过多……”
林云锦打断他道,“这些我都知道,眼下我只想知道,我妹妹有没有事,为什么昏迷不醒?”
李易通按住自己的脾气问道:“令妹之前看的哪个大夫,吃的什么药,脉案带来了吗?我又不是看妇人病症的,总得给我这些,我才好斟酌处理。”
林云锦闻言顿了顿:“之前吃的什么药不知道,不过她几刻钟前,喝了落子汤。”
李易通停下自己的动作,惊讶地瞪着眼睛,““什么?你怎么回事!令妹这个身体,怎么还能让她喝落子汤?闹不好……等等,令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