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薄红的脸,她鬓角有散乱的碎发,她是得了香儿的传信,来不及梳妆妥当便赶过来的,尊贵精致的母亲,这么多年来从不曾在人前失过丝毫风度的母亲,如今为了她,竟要受顾昇的折辱。
她起身,穿过人丛,提起药罐:“我喝。”灰扑扑一个陶罐,并不是府里的物件,他真是迫不及待,居然在外面煎好了药,带回来逼着她吃。
屋里有片刻寂静,顾昇低眼,对上她那平静的脸,柔软的轮廓,琥珀色的眼眸,花一样的唇。脱出了周遭一切的喧嚣,孤零零地站在他面前。她取了碗,满满倒足:“让卫队退下。”
她的手很稳,药汁像一条线,轻轻落进碗里,顾昇看着她,她太平静了,比起那时候的愤怒尖锐,眼下的她,像火焰燃尽,留下的一堆灰烬,顾昇突然有点怕。
挥手命卫队退下,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头皮开始发麻发疼,像针扎着,铁箍箍着,他预感到有些事情,他不乐于看到的事,正不受控制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