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近傍晚时,何谦才等到顾昇空闲的时候,连忙上前禀报:“今天是赵云南赵太医去给老夫人和夫人诊的脉。”
又是他赵云南吗?他在心里沉吟着,上次他的方子林然然吃了似乎好像没什么好转。也不知道他医术到底行,还是不行。
这边何谦窥探着他的神色,又道:“医女紫依也一同前去了,给老夫人按摩了大半个时辰,老夫人很欢喜。”
医女紫依。他眼前闪过那张脸,紫依,也许是心里有事,接下来处理公事,总不像之前那么快,夜半时看完最后一摞卷宗,顾昇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今天开的药,她吃了有没有好点,最近她很是冷淡,还几次擅自出门,所谓的林云锦托王景言捎东西给她,其实他并不怎么相信,可他没有追查。
他猜她是为了那句堕了吧在赌气,他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两年里,她从不曾跟他赌过气。
手边还有公事,却看不进去,此时他的眼前不断闪过林然然的脸,放下了笔。“备轿,回府。”
轿子抬出官署,他推开窗,看见夜幕漆黑如不见底的深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子,到处都笼罩在黑暗死寂中,唯有卫队整齐的脚步声,将暗夜撕出一条口子。
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再点几盏灯,”吩咐道,“卫队警戒。”
话音未落,嘣!一支箭凌空飞来,擦着他的脸重重钉进轿窗,跟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半空里不断头地传来嘶嘶响声,利箭如同暴雨,呼啸着从四面八方落下,卫队匆忙迎敌,不时有人被射中,惨叫声响彻云霄。
“保护大人,保护大人!”何谦嘶哑着声音挡在轿门前,“有刺客,快来人呐!”
顾昇从窗户缝隙往外看,夜色太暗,并不能看见刺客身在何处,但从箭簇飞来的方向判断,刺客应该躲在街两旁的屋脊上,此处是盛京的繁华街道,两边宅第无数,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早该惊醒居民,可此时,四周仍是一片死寂。
刺客动过手脚,此处没有援手,不远处几棵大树,树冠伸展着,遮蔽天空,顾昇发出第一条命令:“退到树下。”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何谦去官署召集卫队。王通知城防司。”
六神无主的卫队终于有了主心骨,轿子很快抬到最大一棵树下,树冠遮挡住箭簇,胡成仗着熟悉地形,一道烟跑去官署求援,另一边,卫队副王通挥刀格开几支箭,催着马往城防司衙门去了。
他端坐轿中。刺杀首辅之事,大周朝并不曾有,但前朝有过,当时的首辅锐意改革,削弱权贵势力,被权贵派人刺杀。
今日杀他,多半也跑不了这个原因,箭雨终于停止,暗夜中,两边高墙上跃下无数黑衣人,与卫队厮杀在一处,顾昇看见一名侍卫拔刀砍倒一个黑衣人,待要上前活捉,那黑衣人横刀一抹,当场气绝。
宁死不落敌手,是死士,若不能留下活口撬开这些人的嘴,就没法将幕后主使定罪。
此时的他一言不发看着,黑衣人很多,卫队一个个被收割干净,领头的黑衣人挥刀甩出一道血线,向他冲来。
卫队长方肆挥刀挡在轿前,无数黑衣人四面八方围上,方肆很快便抵挡不住受了伤,浑身浴血如同血人,此时顾昇在轿中,抽出了自己在暗藏的剑。
他很少用剑,他是文臣,但他并不是不能挥剑,却在这时,不远处呐喊着,官署中的侍卫赶了过来,紧接着是城防司。
胜负之势眨眼转变,他半开轿帘,看见黑衣人一个个死去,最后只剩领头那个,被方肆和王通死死压制,正要自刎。
他走出轿,沉声道:“住手。”方肆和王通不得不听,顾昇看着黑衣人:“你受何人指使?说出来,饶你不死。”
他负手站在轿前,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