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顾昇走后,她忍不住了,哇一声吐了起来,此时她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因为刚刚死命忍着,此时翻腾得更厉害,自己涨红着脸,吐得额头上起了青筋,眼角流出泪水。
她现下闻不得那个香囊的气味,自己从前并没有这个忌讳,如今大约是自己有孕的缘故,一嗅到那股香气就想吐,而他先前去主院吃饭时,她已经吐过一次,他回来后她躲在卧房避着他,没想到他方才临走时过来一趟,到底惹她重又恶心起来。
因为不能被他看出破绽,她死死压着舌根忍着,忍到了极点,此时吐得厉害,吃下去的饭全吐干净了,嘴里发着苦,也许是胆汁。
香儿掉着眼泪给她拍背,这边柳儿连忙取水过去给她漱口,声音哽咽着:“姑娘,夫人答应你回去吗?”
嘴里苦得厉害,同时心里也发着苦,摇了摇头道:“没。”
半晌,便听见自家丫鬟柳儿发出低低的啜泣,说道:“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此时她眼前闪王景言那热切过头的脸,说他告个假,自己亲身去趟西州。她抹掉自己眼角的泪,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吩咐柳儿道:“待会儿你去趟王姐姐家里,请阿言帮个忙。”前院会客厅,顾昇此时坐在主位,左司郎中马秋平正在禀报刚收到的消息:“易安附近几处卫所全都奉旨向易安开拔,唯有西州那边有点情况。”
他抬头,对上顾昇无喜无怒的脸,想起接下来将要说的是他的大舅子,有点紧张:“宣武将军林云锦前天夜里启程,正星夜赶往京中。”怎样他入鬓的长眉抬起,意外之中,又有些早知如此的微妙。
他派人盯着那林云锦已经一年多了,事情的起因,是林云锦去西州之后,他曾偷偷见过凌王御凌一面。
那次会面恐怕连他的父亲林江都不知道,他也是因为一直监视御凌,自己才偶然得知。
他当时就报给了御景,而皇帝却笑了笑道,云锦朕是信得过的。
可他信不过。那林云锦桀骜不驯,难以掌控,而且林云锦对自己是很有敌意的,林云锦而且从来都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而那御凌潜伏多年,他赶在此时突然回京,而那林云锦也恰巧在这时候,连封奏折都不曾上,私自从戍地返京,这不像是巧合。“查出原因了吗?”顾昇问道。
马秋平谨慎着措辞,“没有,不过林云锦临走前,平安候收到了从驿路送来的一封信属下让人查过,那封信是车驾司主事王景言让人加急送去的。”
阿言,阿言。耳边仿佛响起她那软软的唤声,顾昇闻言冷着脸:“那王景言时常与侯爷通信吗?”
马秋平不敢说不知道,只道:“属下这就去查,不过王主事一早告了假,眼下似乎已经出京了。”
顾昇此时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关联。林云锦接到信匆忙进京,而王景言也在这时候告假出京,王景言曾给林江寄过一封信。
手指轻轻点着椅子扶手,顾昇耳边再又响起她那软软的呼唤声,阿言,阿言,她叫的,真是好生亲近。这些事,会不会跟她有关?
马秋平又道,“属下还发现一件事,这几天进城的人数每天都比前一天多一点,但出城的人数没有明显变化,属下已命城防司的人加以核查。”
进城的人数每天都比前一天多,出城的人数却没变,那么多出来的这些人,全都留在了在城里。顾昇轻轻点着扶手,近来京中最大的异动,便是御凌披枷戴罪,赶往京中探望病重的老太妃,他直觉这些留在了城中的人,跟那凌王御凌有关系。
本来进京这件事,其实就是古怪的,若凌王真有异心,留在易安显然比留在京中要方便得多,他费尽心机进京,除非,有必须进京才能办的事。
须得查查旧日的情形。顾昇闻言起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