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林然然突然觉得鼻尖发酸:“我也想程妈妈了。”
程妈妈服侍了这么多年,最知道这对母女的心结,不露痕迹地说和,“好孩子,妈妈知道你想着家里,想着夫人,夫人也想姑娘呢,前儿接了姑娘的信儿,我听着夫人大半夜都没睡着。”
垂着眼皮,她一时不知道这话有几分假几分真:“母亲呢?”
程妈妈道,“在佛堂,这会子正在诵经,姑娘再等等。”
长姐过世后,母亲便养成了一早一晚念诵《地藏经》的习惯,为的是祈求长姐早入轮回,托生得无病无灾的来世,眼下正是母亲诵经的时候,倒是她来得不巧了。
小佛堂设在西跨院,此刻院门虚掩,内里隐约传来低低的诵经声,她等了一会儿没等着,抬步进了东跨院。这是她未出嫁时的闺房,东头三间是长姐的屋子,西头三间是她的,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摆设仍跟她在家时一模一样。
程妈妈掸了掸床榻,请她坐下:“夫人每天都让人收拾呢,跟姑娘在家时一样。”
飘荡的心到此时方才安定下来。自己回家了,无论有多少隐而不露的龃龉,这里终归是她的家,她受了委屈有了麻烦,头一个想投靠的,依旧是这个家。
门外清冷的语声,母亲来了:“怎么没得人去接就回来了?”她慌忙站起迎接,看见侯夫人宋灵款款走近。
她年过四十,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还像三十出头的模样,美丽高贵的脸上神情有些冷淡:“这样不合礼数,快回去吧。”
本来有满肚子的话,本来想过无数个委婉的开头,可此时,她一下子全都忘了,哽住了嗓子:“可是,我想回家。”
程妈妈眼看不对,忙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个,她扶着床架慢慢坐下,从进门到这里的路并不算长,可她这具身体太虚弱,两条腿又酸又胀难受极了,只得蹬着床前的小杌子轻轻捶着。
宋灵细细的眉皱起来:“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忍了多时的泪倏地滑下,她哽咽着,“阿娘,我不想待在顾家了,我想回家。我病了,吃了好久的药,很累”
闻言宋灵快走两步到近前,伸手摸了下女儿的额头,很快又缩了回去,“什么病?没发烧,怎么会拖了那么久?”
什么病,她不能说,在确定母亲的态度之前,她什么也不敢说。她拽住母亲衣角,试探着把脸贴上去:“阿娘,顾家我待不下去了,我想回家。”
宋灵眉尖一皱,似是想推开,到底又没推开,僵硬着身体:“出嫁的姑娘动不动就往娘家跑,让人笑话。”
她此时有些贪心,贴上去了更多,“阿娘如果我与顾昇和离……”
宋灵闻言一下推开了她,含着薄薄的怒色:“你胡说什么!堂堂清侯安府,怎么能有和离之女!”
她拿捏着力度,并没有伤到她,可自己仍旧像被劈头浇下一盆冰水似的,愣在了原地,呼吸滞住,喉咙堵住,半晌,眼泪大颗大颗的,滚滚落在衣襟。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早猜到了母亲的态度,可这么嫌恶似的推开她,让她止不住生出被厌弃的痛苦。
侯府夫人紧紧拧着眉头,半晌,握住她的手,“夫妻之间闹别扭是常事,做女人的要多忍耐些,休要起什么和离的念头,荒谬!堂堂清平侯府,哪怕是我西林宋氏,也绝没有和离之女,祖上数百年的体面,不能丢在你这里。”
母亲的话冷漠,可母亲的手温暖,姜知意贪恋这罕有的亲近,忍不住又贴了上去:“我不是没有忍过,我忍了整整两年,顾昇不喜欢我,他处处防备,冷得像块冰……”
而宋灵打断了她的话道:“当初你要嫁的时候,难道不知道?”
闻言她噎住了,她就知道,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