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言看她了一会道,“没有最好,我走了!”竹帘开合,阳光闯进来随即又被隔绝,而王景言早已走得远了。
此时她觉得自己有些累,扶着椅子起身:“我先回去了。”而此时紫依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道,“夫人,我扶着您。”
她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又夹杂着一缕茉莉香,也像长姐。这片刻的恍惚让她没有拒绝,待要走时,而紫依却突然哎呀一声,她松开她,飞跑着向顾昇:“哎呀,大人佩戴的栀子花香囊已经不合时令了,我昨天熬夜做了几个助眠的香囊,大人试试吧!”林然然安静地站着,看见娇俏的少女双手捧着香囊送到他面前,看见顾昇接过,看见他修长的手指移向腰间玉带,解下了挂着的栀子花香囊。
栀子花香囊,栀子花要选颜色白白的,不老不嫩,太嫩了药力不够,太老了如同草叶,也是不能用的。
而且还要种的好的,还要那些将开未开,带着晨露的,小小一个花骨朵儿,微苦中带着清香,花瓣齐着花蒂剪下来,剪上一早晨,也不过得一小包。
而栀子花还要用山泉水洗干净,正片连带花芯一起,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晒上两天,等晒干了水汽,再用纱布做成内囊装起来,封了口,外面再套上石青湖丝的香囊,锁上银线边,两边穿着石青绦子,抽紧了打个活结,挂在腰带上。
方子并不贵重,是她从医书上找到的,用到的材料也不值钱,乡下田野里仔细找找,总能找得到,然而八年之前,当她独自一个人被送去那个偏僻的田庄时,小小一个的栀子花香囊,已经是她力所能及的,最好的东西了。
眼下,被他从玉带上解下,随手放在了桌上,桌边的书橱里,放着他不久前塞进去的卷宗,紫依来的时候他没有收,她来时,他立刻便收了起来。
这间书房,她每次都被挡在门外,要得他允准才能进来,紫依就那么坦然地坐着,在他的身边。
她安静地看着。数日之前,这一桩桩一件件,大约都会让她心如刀割,痛苦难忍,可现在,她心中如古井无波,甚至还有余力抽身出来,猜测顾昇此时的心态。
八年了,他由当初的落魄少年变成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这微不足道的栀子花囊,早已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况且紫依还说,这栀子花香囊,亦是不合时令了。她是医女,对于什么时令该佩戴什么香囊,想来是十分精通的吧,她的话,自然更有说服力。
更何况紫依。她看着那娇俏可人的少女,眉眼神态,甚至连身上混合着药香的茉莉香味,都与长姐都那么像。又如何不让他言听计从。她移开目光,慢慢向门外走去。
紫依连忙赶上,“夫人等等,您看起来有些累,还是我扶着您吧。”
而她也没有拒绝,她的确有些累了,柳儿还没回来,香儿在忙着善后,眼下有紫依帮忙扶着,她也能轻松些。
余光里,瞥见顾昇望着这边,不知是看她,还是看着的是医女紫依。
搀着她手臂的手很软,少女语声柔婉:“夫人唇色有些白,似是气血不足之症,需要好好调养才是。”
她小心避着,没有让她碰到脉搏:“好。”
紫依回头看向顾昇:“大人,我记得上次李太医说过,夫人脾胃有些虚寒,不能长期吃药,要么等我回去再向李太医请教请教,给夫人拟个食补的方子,可以吗?虽然慢些,但时间长了,比吃药还强。”
此时她也跟着回头,迎上顾昇晦涩的目光。他望着眼前如双生并蒂,容光相映的两个人,慢慢说道:“可以。”
紫依抿嘴一笑,转过了脸,“那我回去就办,那夫人你喜欢什么口味?我想法子把进补的食材按着夫人的口味来拟方子。”
此时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紫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