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帐幔后面，红肿着眼睛犹豫着，他却突然起身，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而后在门外，吐出一大口鲜血。
画面转成黑夜，自己偷偷跑去找他，见他喝醉了，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自己便大着胆子上前扶他，他抬眼看她，眸子里闪着光：“来了。”
他神色温存，一如八年之前的模样，她在怔忪中被他抱紧，听见他低低呢喃：“冉冉。”
他冰凉的唇落在她的唇上，他吻了她。
他亦在自己梦中，茅檐低矮，石桌边的少年怀着满腔欢喜，迎向心上人：“来了。”
她对他笑，她语声轻柔，她的气息香甜温暖，可他看不清她的脸，越是急切，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顾昇极力靠近，那张脸，突然变成了林然然。
她在他怀中，他拥着她，吻她的唇，又吻她腿上的伤疤，他呼吸灼热，温度不断攀升。
这是个半清明的梦，，冷眼旁观那个狂浪沉溺的自己，厌弃从未如此清晰。
他不该碰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姜嘉宜死后，他所有的爱恋狂热原都该跟着一起埋葬的。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唤声：“大人，醒醒。”猛然醒来。
他靠着偏殿的椅子和衣而眠，御景的心腹太监正在叫他：“陛下传大人去嘉兴堂。”
整整衣冠，起身出门。昨天商议完公事已将近三更，御景便命他留宿宫中，原想着看看书，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而自己还做了那么一个怪梦。
真是古怪，他很少梦见她，更遑论那样荒唐艳丽的内容，嘉兴堂是散朝后君臣议事的所在，他走进去时，御景此时正在看地图：“刚刚收到密报，两天前顺平关附近曾出现过疑似凌王的人。”凌王御凌，御景的三叔，少年时深受器重，一度威胁到先帝的太子之位，是以先帝登基后立刻将他迁往封地易安，名为逍遥王，暗地里却是严密监视，防他生出什么不臣之心。
这些年里御凌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易安，先帝驾崩时也不曾有任何异动，是以御景登基后并没有动他，可昨天易安那边突然传来急报，道是御凌不知何时离开了王府，去向不明。
为此御景急召他入宫，君臣两个商议到半夜，因着线索太少，然而并没能确定御凌的意图。
顾昇上前一步，低头看着长案上铺开的地图，顺平关，易安以南两百里，水陆通衢之地，往南是进京的官道，往西是夷人地界，往东是入海的水路，而他凌王突然出现在那里，是要做什么？
“依你之见，凌王意欲何为？”御景问道。
顾昇看着地图上代表顺平关的城墙图案，察觉到了怪异之处。凌王府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朝廷眼线，可那些人连凌王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顺平关只是普通关隘，没道理他能逃过凌王府的严密监控，却在顺平关被人发现。
除非，他并没有打算隐藏行迹。藩王私自离开封地是大逆之罪，御凌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把柄。顾昇思忖着：“再等等，若臣猜得不错，大约这一两天就有消息了。”
御景沉吟着，半晌道：“好，那就再等等。”
他笑起来，顺手折下瓶中的榴花簪在顾昇鬓边：“大节下的，就陪朕一道用膳吧，用完就该去御园看龙舟了。”
宫女们轻手轻脚摆好早膳，因是端午，少不了有香药百草头、酿酶、蜜粽之类的吃食，他有一刹那想到了她，端午，她的生辰，往年这天她总是一大早就准备好各样吃食，默默为他布菜，隐忍又期待地看他。
他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她盼他能对她说一句生辰欢喜，可他不想说，佳冉死后，所有的欢会都成了背叛，还好今年，他不用与她面对。
自己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已经有阵子不曾见她那样看他了，就连一起用饭，近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