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元蹙眉叹息,好好的青壮年,就这么折了一个,着实可惜。
每次征兵,熬不过去的,路上总会死几个人,杨永元早已习惯了。这也不能说他狠心,有些时候他必须得懂得取舍,否则上了战场也瞻前顾后,会让更多人的丧命,此乃是为将者之大忌。
他挥了挥手道:“给他留点东西在这里吧,行军不能耽搁,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造化吧。大军继续前进!”说完翻身便上了马。
陆晏潇心里闪过一丝怒意,将此人这么留在这里,等于就放弃了他的生命,这怎么可以!更何况,不过小小的热射病而已,根本就难不倒她。
她站直身对杨永元道:“将军,他不会死!我能救活他!”
老军医脸色一沉道:“老夫行医几十年,像这样的急症根本无药可治,且他的内脏不用一柱香时间,就会出现全部衰竭的迹象,如此情况怎还能救得过来。你小小年纪口出狂言,竟敢质疑老夫的医术,简直是岂有此理!”
杨永元坐在马上,冷冷地看着陆晏潇,早上他还觉得这个小少年挺不错的,没想到上午说了大话,到了下午竟然口出狂言至此!
老军医在整个军医队中资格是最老的,战场上抬下来丢了半条命的人都能被他救活了,若连他也说救不活的人,那此人是必死无疑的。可刚才这小子说什么了?说他能救活此人?这不是笑话么!
陆晏潇丝毫无惧地回视着他。
杨永元没有和陆晏潇说话,而是大喊一声:“继续前进!若有落队超一个时辰者,以逃兵论处,军法处置!”
老军医心中却是微微一愣,新兵们不清楚但他却是清楚得很,一般来说落队超一柱香的时间,便要被当作逃兵的,可杨将军刚才却说一个时辰。如此看来,杨将军虽然不让大部队停下来等一个人,却也是给足了时间的,无论他能不能救活这个人,一个时辰已足够。若他没有猜错的话,杨将军后面的行军速度也会降下来了。
老军医低头轻笑一声,这个面冷心热的杨永元啊,在战场上也是如此,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改不了那个臭毛病,不了解他的人总以为他不近人情。
大军继续行进,杨永元坐于马上,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马缰绳,微微侧过身子看树阴下的两个人。
陆晏潇看了眼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得锁在一起的少年,若她真这么走了,不出半个时辰,他就必死无疑了。
在现代这样的病也是极有可能转为危重,要进重症监护室的,更何况是在各方面条件都极为简陋的古代。
陆晏潇不再犹豫,从身上拿出那套银针,将少年的衣服全部解开。她手起针落,动作如行云流水,极为好看。
老军医原本已经走了,不经意地转过头,竟然看到陆晏潇给他扎针的样子,脚步一顿,立即便折了回来。
见她动作极为娴熟,而且落针极稳,又快又准,老军医看了看少年身上的银针,又看了看陆晏潇。
见他脸上有一道难看的伤疤,但此时却极为认真,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她的脸上,有细密的汗渗出,整个人仿佛孕于光环之中一般。
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银针便扎满了少年的上身,而此时少年原本痛苦的模样已经有所放松,眉头解开。
老军医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没刚才那般烧了,又把了脉,果然他的内脏器官没有如刚才那般恶化,反而已经稳定了下来,心里竟有种惊涛骇浪一般的感觉。
只是,他不认为陆晏潇能救得回他,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事,施于针灸也不过是暂时缓解他的痛苦罢了。用不了多久,病人还是会丢掉性命,徒增那人的痛苦不说,他自己还有可能触犯军规,何苦呢。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