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不多久都死掉了。
上面两代人都不顺、遭横祸而死,他们俩就成了穿一条裤的亲兄弟,互相庇护,所以,陈兆宁受了黑狗一顿揍,陈应强当然要出面给他报复,只是黑狗年纪小,陈瑞木又木讷,并不往这方面去想。
灿烂的阳光,很快被飘来的一片乌云死死挡住,不一会儿,一阵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老天爷啊!你长不长眼睛啊?从那以后,“八公会”在黑狗眼里越来越没人样,简直就是个“黑公会”。黑狗也知道自家人微言轻,受欺负也只有忍着,心想总有出头的一天。
陈瑞木家虽然在半岭庵租了几亩水田,但遇上兵荒马乱,你正在劳作,那古道上过兵,父子俩马上就得躲进山里,万一被抓了壮丁或是挑夫,对于这么一个破烂不堪的家庭,是无论如何折腾不起的。加上这年天公不作美,正是水稻扬花时连续干旱,辛辛苦苦一年劳作下来,除了交田租以外所剩无几。
年关将至,这天正好过小年,陈瑞木和黑狗上山斫柴,一担柴斫好已经快晌午了。两人坐下来歇会,说着说着,为没米过年发愁起来。
陈瑞木讲:“要不要和去年一样把米换成南瓜、山芋,至少能多撑些日子?”
黑狗问:“哪家有多余的南瓜和山芋呢?”
陈瑞木说:“要不去观顺家问问?他们家山地多,应该有节余,我去问问吧。”
黑狗说:“那我去问好了。”
陈瑞木说:“你还是个小孩,人家不一定把你做数,还是我去吧?”
商量好后,他们一起挑着柴火往家走。
回家必须经过陈氏宗祠。
祠堂里多少年来保持着一个惯例,每当过小年的时候,“八公会”的成员就聚在一起举行祭祖仪式。他们准备了三牲(一个猪头、一只鸡和几条鱼)和一把香,晌午的时候就来一个个穿戴整齐,到祠堂里聚在一起整理祖宗牌位,供上三牲,摆上香案,虔诚地向太祖太宗行三拜九叩之礼,感谢列祖列宗这一年来的庇佑,希望老天爷和祖宗保佑来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氏族平安。祀毕,他们就把猪头剁了红烧。“八公”成员围坐一起,猪头肉当菜,一起喝酒庆祝。
正当中午时分,一身疲惫、又渴又饿的黑狗他们挑着柴火回来,路过祠堂。祠堂里飘出阵阵肉香,“八公”成员正在划拳猜酒,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大吃大喝、满嘴流油,有说有笑,手舞足蹈,沉浸在快乐之中,不亦乐乎。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黑狗,不见到这场景还好,一见到这场景,心中一股莫名之火油然而生。爹屡屡被欺负,一连串与“八公会”有关的事情涌入脑海:去年向祠堂借点稻谷都借不到,年后应允耕了祠堂的公田,但犁耙被“八公会”人给砸了。叫他爹去耕田的是“八公会”的人,把犁耙砸掉也是“八公会”的人,也没人出来说句公道话,要这个“八公会”干什么?黑狗丢下柴火,拎着木棍,三步并作两步,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几脚就蹦进祠堂。
黑狗凶神恶煞般突然出现祠堂里,“八公会”的人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这穷小子要干什么?全都定格那里:有的人正在锅里夹肉,有的正端酒杯喝酒,有的半块肉刚塞进嘴巴还没来得及咬,全部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后生。
黑狗怒火中烧、青筋暴出、发红的眼珠子瞪得“八公”心里发怵、手足无措。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黑狗憋足了气,双手抓起八仙桌的横档把酒桌掀得底朝天,吼道:“我让你们吃,我让你们吃……‘八公会’就是“不公会”,要你们干嘛?”
掀过桌子,黑狗扬长而去,只听到身后传来他们一声声叹息:“陈家出人了!陈家出人了!”黑狗心想,就他们这怂样,还管什么祠堂。
发泄过怨气后,黑狗有一种快感,但这种快感很快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