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成婚
大婚之时,宋景轩并没有回来。宋夫人给的解释是因老爷政务繁忙,片刻脱不得身,只好由她代替老爷来主持婚礼,失礼之处,还望体谅一二。好在亲戚们都通情达理,都说朝廷倚重丞相,自然是国事要紧。
孙氏又说来时老爷特意嘱咐,如今老太后病重,所以婚礼不宜宣扬,一切从简,若有简慢之处,还要请众亲友多多包涵。
如此简单的婚娶,刘夫人自然是不满意的,忍不住抱怨道“这算怎么回事,这也太敷衍了。哪里像是娶妻?倒像是私奔。我就说他家不行吧。你看,有后娘就有后爹。哎,可怜我的芸儿,这以后不定怎么遭罪呢。”事已如此,悔婚已经来不及了。纵然刘夫人百般不愿,也只能忍痛含泪送芸娘出嫁。
喧闹一天,一时婚宴散了,因芸娘还在孝期,孙氏特意叮嘱众人不让他们来闹洞房。
宋玉惟送走众亲友,他惦记着芸娘是不是累了、饿了,赶紧回屋看她。他进来看见芸娘靠着床头,头微微垂着,竟是睡着了。他有点心疼,哎,她大概是太累了。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给她盖上,自己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她。
这一年多的相思煎熬,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东园桃花,西苑柳,如今并作一处栽。再不用独自对着春风惆怅,望秋月而生悲了。
看着心爱之人如今就在眼前,他心中百感交集。他年幼失去娘亲,芸娘自小失去双亲,说起来,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他暗自下决心,从今后绝不会让芸娘受委屈。
今日婚宴应酬,他喝了不少酒,众人都说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那时不觉得辛苦,只是这会儿终于得以清静,人放松下来,便觉得有些困倦。他渐渐迷糊起来,不知不觉伏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芸娘和他一起读书作画;踏青郊游;游园赏花,两人情投意合,相亲相爱,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不禁乐出了声。
芸娘被惊醒了,抬眼看见他伏在桌上,不免有些吃惊。她起身走到桌边,宋玉惟大概还在梦中,脸上酒晕尚存,嘴角噙笑,好不欢喜的样子。芸娘又好气又好笑,这傻子,梦见啥了?高兴成这样。
她手里拿着他那件衣服,想给他盖上,转念一想,便停了手,特意咳嗽了一声。
宋玉惟睡眼朦胧中看见芸娘站在一旁,赶紧起身。他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说“啊,你醒了,我,我今天喝酒了,你,”
芸娘把他衣服放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那你就去喝点醒酒汤,醒醒酒。”
宋玉惟关切地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芸娘说“刚才吃了一点,这会不饿。”
宋玉惟见她拘谨,温言道“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你不用太客气。”
芸娘不做声,宋玉惟以为她害羞,微微一笑说道“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有什么不习惯的,你也不要委屈,让他们改。母亲也是和善的人,你也不用担心……”
因为宋景轩没回来,芸娘计划落空,早就心中不快,这会儿再听宋玉惟还在这里絮絮叨叨,以为他想赖着不走,心中顿生厌烦,便不客气地提醒他“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宋玉惟被她这么一说,顿时面红耳赤。他只是怕她不适应,就多说几句,不料却害她担心自己不守诺。他满腔爱意被误解至此,也真是无可奈何。罢罢罢,来日方长,自己对她的珍爱呵护,相信以后她会看到的。
他暂且按下心中的失落,耐着性子温声说“那,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第二天,芸娘去给婆婆请安。孙氏有意拉拢,倒也一团和气,并没有为难她。只是笑着问她一切可好,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芸娘客气地回道,一切都好。孙氏见她话不多,以为她是新妇害羞的缘故,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