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贺美人早就想到这一层,替她留了路,许听澜低头喝了一口汤,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笋干的鲜香与炖的酥软的鸭肉中和的恰到好处。
饭后,许听澜就命人将酒取了上来,贺美人的酒杯里放入一块冰,随后淋上桂花酿,见她一饮而尽,眼睛一闭,一双远山黛眉在吞咽后舒展,可谓惬意到极致。
一时尽兴,二人也多饮了几杯。
“上一次这么畅快地饮酒,还是在家中,同我姨娘。”贺美人喝的有些上头,略微有些斗鸡眼地端详着手里的酒杯,笑着跟许听澜说道,“我姨娘从来不许我多饮酒,只有那一次。”
许听澜同贺美人平日遇着喜事苦事也就是小酌一两杯,从未畅饮过。
夜风猎猎,送来金桂飘香,月色泄了一地碎银,举头遥望明月,思故乡、思故人、思旧事,那些回忆就在脑海中抽丝剥茧,露出了最怀念的片段。
贺美人抱来了她的金镶玉妆奁,从最底下取出一只小荷包,倒出来的是一对翡翠耳坠,成色品质上看是不如她以往所带的,她说这是姨娘那日送给她的。
“我还记得那次,是大选结束的一日,我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不能去看她,只能去老太太,夫人,伯伯叔叔的屋里,随着父亲高调地宣布着好消息,受着他们的跪礼……随后请了醉仙居最好的厨子到府中,大摆宴席,邀请所有人……可唯独没有我的姨娘,听澜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听澜默不作声,她举起来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一手扶着边,自问自答道。
“因为夫人说,姨娘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会给贺家丢脸。直到后半夜,我才能来到她的院子里,看着她纤弱的身影被昏黄的烛火印在窗子上,桌子上的蜡烛点燃又烧尽,一支一支又一支,桌上还有两碗加了鸡子的阳春面,两壶尘封已久的女儿红。”
贺美人将翡翠耳坠戴在自己耳朵上,月光下那青绿的光芒印在她的脸颊。
“那一日,是大选结束的一日,也是我姨娘的生辰,别人都等着我将入宫的消息传来,只有我的姨娘,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等着她视如己出的女儿回来,回来陪她过生辰……最后一个可以一起度过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