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年未见,两人的个头已拉开了许多,加之她正低低垂着脑袋,他并不能看清她的神色,
但她浑身细颤不止,侧脸间脸色也越发惨白,显然是惶措不已。
孟廷希不由心里一痛,臂弯上的青筋猛地绷起,哪知她却犹如惊弓之鸟,一见他手中蓄力,她立马头一缩,抬手挡在脑袋前,
完完全全就是肌肉记忆,整套动作急而瞬,
不过她意识到他并不会动手打她,收回手后,她就极其突兀地扯出了个笑,带着僵硬又虚假的笑回答道:“爷想要婢子叫什么,婢子……”
“阿隐。”瞧她这般,孟廷希心里痛得几近烂掉,
他垂眼盯着她,颤着手捧起她的脸,半强迫半引导的带她对上他的眼:“你看看我,你再好好看看我好吗?…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呢?”
是啊,
怎么会不记得他呢,两人之间从前分明是这样的情谊,便是他做过些什么直接或间接伤害了她的事,可两人的这些年是真,青梅竹马是真,相处之间有苦有甜也是真,不过数月不见,她怎么能就不记得他了呢?
但事实就是如此,她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单是他,兄长,孟家,苏州的种种,甚至连她自己,她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管他如何说,如何引导,她的眼里始终懵懂一片,
他再逼得狠些,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倏尔泛起红热来,他正妄想是不是有了奇效,却只见她鼻尖一红,竟是吧嗒吧嗒掉起眼泪来。
怀里的人浑身颤抖不已,惊怕无助几乎染尽了她眉眼寸寸,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只会一味的问,是她哪里做得不好,哪里惹得爷不悦,她可以改,她一定改,
在他晦暗不明的神色中,她几乎是用着乞求的目光看着他:“爷,那种日子我真的过怕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会给爷洗衣做饭,我可以给爷当牛做马,求爷……不要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那天,孟廷希一夜未眠,苍茫夜色里,看着她熟睡却尤是后怕不已的惊惧姿态,他心里尽是道不清的滋味,
理不明,挥不去,
就那般堵在他心间,顺着他的经脉血液通入骨髓,蔓延全身。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如今这份痛楚,与他而言竟然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凭什么抓我!若不是老子从火场救了她,她能活到如今!”
牢房里,壮汉怒火万丈,死死握住牢笼栅栏的指骨之间白青分明,青筋脉络蔓布了他整条手臂,其力道之深,好似要将栅栏生生折断:
“既是我救了她,这条命便该是我的,既是我的,我想作何便作何,与你何干,与尔等何干!”
相比他的怒不可遏,他的同伙,那个满脸横肉的妇人显然更清楚如今局势,见有人来,她连忙敛衣跪下求饶不止,
但见身前的人一语不发,她便意识到他这次来并不是为了听求饶的。
目光不着痕迹的从他面上一扫而过,看他着实不漏辞色,她便垂下脑袋,适时地收了哭哭啼啼。
事实与她所料的也并无二差,在她做戏不止的时候,孟廷希并不动容,直她将哭求姿态收起,他才屏退了左右:“她究竟从何而来,又是如何落入你们手里。”
许是在军营里待得久了,看多了生死酷刑,此时的牢房分明四处腥血,伴随着阴风滚来,周处皆是森厉阵阵,但他始终泰然自若,站在那,整个人便如崖边雪松,岿然不动。
然而这般神色并没能持续多久,在那妇人小心翼翼说出孟家变故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泰然,就瞬间被抨击得粉碎。
这妇人原不是苏州的,知道的事情不算多,但也不需要说何多的,光是兄长新婚夜猝死,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