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屋顶坍塌了一角,钢筋和混凝土板悬在半空,随时可能彻底垮塌。
整栋建筑看起来就像个垂死的巨兽,在风雨中苟延残喘。
但陈树生不敢掉以轻心。越是看起来荒废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
那些黑暗的窗口后面,可能有枪口在瞄准;那些坍塌的废墟里,可能埋着简易爆炸装置;甚至那些看似无害的杂物堆,都可能是精心布置的掩体。
他的目光在建筑立面上缓慢移动,像扫描仪一样逐寸检查每一个细节。
墙面上的弹孔密度很高,有些是小口径步枪留下的,有些明显是重机枪扫射的痕迹,甚至还有几处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
这些伤痕诉说着这栋建筑曾经历过的战斗,也提醒着他们这里绝不是什么安全的避风港。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去擦。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位置,在这种时刻,耐心比什么都重要。
远处scar-h的了望塔上传来极轻微的通讯杂音——那是她在调整观察角度时设备产生的电磁干扰。
陈树生知道她正在为他们提供掩护,监视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该进去了,但得小心翼翼,像拆弹一样小心。
他打了个新的手势,示意队伍准备推进。
哗啦——
雨幕从远处山坡的树林逐渐逼近,像一道移动的水墙碾过整片区域。树叶的遮挡在这种暴雨面前形同虚设,雨水毫不留情地穿透枝叶间隙,将地面砸得泥泞不堪。但也正是这铺天盖地的雨声,完美地掩盖了他们前进时的脚步和装备摩擦声。
风成了这片区域唯一的主宰,它咆哮着穿过废墟,吹得那些松动的铁皮哐当作响,将一切人为的声音都淹没在自然的暴虐中。
陈树生背靠服务站外墙,那面墙的混凝土表层剥落得厉害,露出内部斑驳的砖石和锈迹斑斑的钢筋。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头,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却像施了定身咒——身后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他侧过头,让耳廓几乎贴上冰冷潮湿的墙面。
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实际效果远超任何窃听设备。墙体的震动能传递出内部的一切动静——脚步声会产生规律性的冲击波,交谈时的声波会让墙体产生微弱共振,金属摩擦的高频振动更是无处遁形。
几秒钟的静默后,陈树生睁开眼睛。
没有脚步的沉闷撞击,没有人声交谈时的低频嗡鸣,没有武器零件摩擦时那种尖锐的刺响。
整栋建筑传来的只有腐朽木料在风压下的细微呻吟——那是承重梁和地板龙骨在超负荷状态下发出的垂死挣扎,还有远处某处传来的乌鸦断续嘶叫,声音凄厉得像在哭丧。
他缓缓伸出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先指向自己双眼,然后指向建筑上方——观察,继续推进。
scar-l的枪口随着她的视线同步移动,那种同步精确到了毫秒级别。
每一扇窗户、每一处破损的通风口、每一块歪斜的破旧广告牌背面,都在她那双灰蓝色的瞳孔中停留零点五秒,然后完成威胁评估、优先级判定、排除或标记的整套流程。
她在停车场边缘找到了个理想的观察位——一只倾倒的油桶后面。那油桶锈蚀得厉害,桶身上有几个弹孔,但位置恰好能提供掩护。她单膝跪地,动作很轻,膝盖落在泥地上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从腿部战术袋里抽出那个巴掌大的折叠潜望镜时,她的动作慢得像在水中移动。镜片缓缓升起,刚好比桶沿高出一指宽的距离,角度经过精确计算,既能提供足够视野,又能最大限度减少反光暴露的风险。
视野里,那座三层主楼像头死去多时的巨兽瘫卧在废墟中。
一楼的窗户几乎全毁了,只剩下些参差不齐的窗框,那些黑洞洞的开口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