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到半秒就接过那根烟。
她对尼古丁谈不上依赖,平时甚至会刻意避开那些烟雾缭绕的场合,但此刻她需要某种能让神经暂时松弛下来的东西。
手指接触到烟卷时,能感觉到烟纸微微潮湿——大概是被装在战术背心里捂的。
“谢了。”
打火机的火苗在暮色中跳动了两下才稳定下来,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焦土和血腥的气味。
海克丝低头凑近火光,第一口烟吸得有些猛,呛得喉咙一阵刺痛。
尼古丁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苦涩在口腔里炸开,随后是那股熟悉的眩晕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她没有立刻吐出烟雾,而是让那些灼热的颗粒在肺部停留片刻。
这种自虐式的呼吸方式能强行压制住肾上腺素退潮后的颤抖,能让那些在脑海中不断重播的爆炸画面暂时模糊一些。
当烟雾终于从鼻腔缓缓呼出时,紧绷的肩膀线条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废墟边缘,各自叼着烟,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车辆残骸。
周围偶尔传来金属冷却时的嘎吱声,还有某处未熄灭的火苗舔舐木料的噼啪响动。
没人开口说话,沉默在这种时候反而是种最恰当的交流方式。
烟雾在肺部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海克丝借着这个动作扫视周围的废墟。
能站着的身影屈指可数,那些政府军士兵的尸体已经被拖到路边集中放置,有几具还保持着战斗时的姿势,僵硬得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雕塑。
按照她对scar-l和陈树生之间关系的了解,如果那个总爱骂脏话的家伙出了什么事,眼前这位应该不会是现在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其他人呢?”
“除了咱们都死了。”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反而让海克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又吸了口烟,尼古丁的刺激让思维稍微清晰了些。
车队出发时一共十几号人,现在还能动的就剩眼前这么几个。
那些塞尔维亚政府军提供的护送人员,大多数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记住,就变成了路边那些裹着破布的尸体。
严格算起来,真正意义上的活人就只剩她和陈树生两个。
scar-l和scar-h虽然还在行动,但她们的存在本质上属于另一个范畴——战术人形的生命定义向来是个模糊的哲学问题,在这种时候去纠结这个显得既荒谬又多余。
海克丝没有接话,沉默在这种时刻是唯一合适的反应。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那些在影视作品里常见的安慰话术,或者某种仪式化的哀悼词句。
但那些东西说出口只会显得虚伪而廉价,在这片连尸体都来不及掩埋的土地上,活着本身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问得务实,甚至有些冷血。
但眼下不是感伤的时候,任务显然已经没法按原计划执行,他们需要搞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困境,然后想办法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咱们四个活下来了,车基本都废了,武器弹药还能凑合用,电台得修。
scar-l报告情况时语气平板得像在念清单,但每一条信息都在说明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
没有车辆就意味着机动能力归零,在这种到处是敌对武装的地区,失去快速撤离的能力基本等同于等死。
武器弹药虽然还有些存货,但那是从尸体和残骸里翻出来的,种类杂乱不说,后续补给更是无从谈起。
最要命的是电台坏了。
这玩意儿在战场上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它是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纽带,是呼叫支援的生命线,是确认己方位置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