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启二年。
公元1622年。
春季。
辽东都司，盖州卫。
对于陈楚而言，正白旗的消失并没有超出预期。
后金军向来重视包抄合围，八个旗之间紧密配合，分出一两个旗出去奇袭是他们惯用的战法。
这一点无论是在长生岛社学军伍科系，还是在黑旗军的将领之中，都进行过充分地研究和解读。
而现在的情况是：
后金八旗军背靠盖州县城，在清河沿岸依次排开，摆出决战的架势。
但努尔哈赤却在极力掩饰着正白旗的消失，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案例。
先前的试探进攻中，也有穿着正白旗战甲的后金军在协同冲锋。
在周边野外作战的游骑兵们也会时常和穿着“正白旗”甲胄的女真哨旗打遭遇战。
甚至每天后金军营寨中起火做饭时，正白旗所在的大营也会升起袅袅炊烟。
从盖州县城出来的补给车队也会分出一部往正白旗所在的营垒中而去。
如果不是暗卫提前送来了飞鸽传书，黑旗军将始终认为自己的对面是一支完整的女真八旗。
昏暗的军帐内，回归到军情司的毕月乌正在同将领们介绍最新的情报解算。
为了让黑旗军众位将领能够清楚地知道敌方所拥有的详细兵力和主要将领，毕月乌开始了一场剪影汇报。
这是一种从民间的剪影戏发展而来的军情汇报方式。
表格和数据图案替换了剪影戏的人物，军情司的分析员替换了伴奏乐队。
偌大的纸影板上，象征后金八旗的八列图表被依次平铺在了一起。
图表以后金军中的‘牛录’为单位，各旗之下放置了对应数量的兵牌。
后金标准八旗制度中，每个牛录三百人为单位。
纸影板上，努尔哈赤亲领的正黄旗位于影板的最右方。
正黄旗也是兵牌数量最多的一旗，有足足四十五个牛录。
随后是同样由努尔哈赤亲领的镶黄旗，总共二十个牛录。
而后毕月乌将其余六旗同两黄旗空开了一段距离，根据各旗之间的尊卑顺序依次摆好了兵牌和对应的旗主名单，分别是：
正白旗，十八个牛录，旗主爱新觉罗·皇太极。
正红旗，二十五个牛录，旗主爱新觉罗·代善。
镶白旗，十五个牛录，旗主爱新觉罗·杜度。
镶红旗，二十六个牛录，旗主爱新觉罗·岳托。
正蓝旗，二十一个牛录，旗主爱新觉罗·莽古尔泰。
镶蓝旗，三十三个牛录，旗主爱新觉罗·阿敏。
全部排列完毕后，毕月乌的声音从纸影板后方传来：
“我们预计正红旗在先前的复州之战中女真战兵损耗了大约二成。”
说罢，正红旗下属的二十五个兵牌被扣除了五个。
“西平堡之战中，八旗军整体死亡了大约四千人，伤者约有六千人，其中返回军营的约有一千五百余。”
纸影板上，毕月乌又取下了几张牛录兵牌。
“根据先前作战的统计，清河前沿阵地的军士一共统计了六百二十五具女真兵的尸体。“
又有两张牛录兵牌被取了下来。
在一系列的统计和校准后，剪影板上的八旗牛录数量大约被扣除了两成。
“这便是军情司最新汇总的后金八旗军力报告，本次汇总的皆为女真八旗，并没有统计投降汉军的人数，但根据我们最新的估算，对面投降汉军的主力大多处于他们战线的后方，除了正白旗。”
毕月乌的声音很平滑，听不出一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