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跪倒在这暮云峰的归云殿中,手中的刀子咚的一声砸到冰冷的地板上,散下来的头发几乎要把他的整张脸遮住,显得鬼魅异样。
有大片的血迹随着人的动作晕染开来。
“……师尊,我求您了,辩解也好,承认也罢……能不能大发慈悲的告诉行客,这一切都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作为祁山弃徒,以及此刻那所谓的天魔少主,他已经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强闯祁山宗道场上,一关关一门门的拼杀至此,他实在是太累了。
就如同当年他孤身一人在小运城求生,无力且孱弱,充满着命运的残酷和血腥。
“……师尊,求您,求您了。”
乌行客抬眸看向那仿佛离他愈发遥远的人,但却发现自己忽然怎么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眸子仍旧如同寒潭般冻得人发颤。
“您既然出手封锁了暮云峰,既阻止了他人的登山,那么想来应该也是有话要对行客说的吧?”
乌行客痛苦的喘息声在大殿弥漫,却是执拗的仰着头与那人相望,似是好久好久。
而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坐在上位的鹤归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广大云袖中的手拳头紧握,但随即又是恍然般松开。
像是松开了手上一直因为不舍而不自主紧握的东西。
“恶妖该镇,天魔该斩,外道该杀。”
清冷威严的声音在乌行客的耳边响起,让他神情恍惚,目光迷离。
“乌应树,你曾于我暮云峰求道十八载,且认为这十二字如何?”
乌应树,道号行客,是为乌行客,乃祁山宗暮云峰归元仙尊座下第二弟子,于源纪三百六十八年初入山门,三百八十九年逐出,是为域外天魔奸细,上天魔榜第八名,悬赏灵石二十万,上品灵器三件。
遂举世皆敌。
“恶妖该镇,天魔该斩,外道该杀……呵呵呵,好一个无心无情的归元仙尊!”
乌行客……不,应该是乌应树。
呼吸间血腥味盈灌,乌应树抬起颤抖的手,将双眼遮蔽,笑声无比苍凉。
“那敢问仙尊,恶妖到底作了什么恶?天魔究竟入了什么魔?外道最终堕了什么道?!”
“大师兄、小师妹、还有我……究竟犯了什么错?造了什么孽?结了什么因?种了什么果?!”
鲜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流出,乌应树说不明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状态,但终归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而鹤归元闻言,眉宇间依旧一片清寒,就仿佛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影响得到他丝毫。
“防患于未然罢了。”
乌应树只听得鹤归元这样轻飘飘的说道。
“防患……于未然?”
乌应树喃喃低语复述,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这话居然是眼前人说的,也难以相信,就这样的一个防患于未然,居然要用三条性命去填。
可是,就算是要用三条性命埋葬,那为何、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既是防患于未然,那便一剑斩之岂不快意,为何又要生出中间这般多波折?
“……当年,您为何要一一收我等入山门?”
乌应树清明的眸子开始逐渐浑浊,仿佛蒙了层白翳。
似是想起了当年的场景,整个人愈发的悲恸。
“大道千载,世间沧海一粟,不过是寻些乐子而已。”
乌应树又听到那人这样说道。
不过是寻些乐子而已,不过是寻些乐子而已,不过是寻些乐子而已……乌应树只觉心中凄凉贫瘠,似再生不出半点生机来。
“原来……如此。”
乌应树垂眸低吟,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