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的是郊外山上的一处观景台。
车子从山下可以直通观景台,附近还有大片的露营地,天气不错的时候,这里白天晚上都有人,观日出看日落,各种热闹。
车子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早就没有了日落,只有满天一闪一闪的星星。
崔璨靠着车头,接过了江砚南递过来的酒。
看着微弱路灯下外包装上清晰可见的“酒饮料”三个字,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江砚南手里拿的是啤酒,轻轻碰了碰崔璨的,问:“电影的事聊得不顺利?”
“我不知道算不算顺利。”崔璨眯了眯眼,“我……问了小赵老师关于剧本原型的事。”
她把栗子的事告诉江砚南,说着说着,情绪又被带动,免不了有些低落。
江砚南问:“你受影响了。”
“对。我现在想到的只有栗子吃得苦。”崔璨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角度去思考。”江砚南问。
“什么角度?”
崔璨一时间愣了愣。
她是属于比较能共情的类型,她对所有角色的演绎主要做的就是沉浸角色,让自己在潜意识里变成要演的那个人。
所以,她可以是姜荔,可以是白薇,也可以是桑梓。
不久之后,她还会成为栗子。
“在赵江江的眼里,栗子是带着悲伤离开这个世界的。他觉得栗子从小和他一样生病,还被父母忽略了感情需求,为了得到父母的喜欢不断的舞蹈。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栗子本身就是喜欢芭蕾的。”
江砚南仰头,望着星空。
“栗子当然是喜欢芭……”崔璨愣住,“对,栗子是喜欢芭蕾的,自闭症人群不会去主动学习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故事里的栗子没有死,她在剧本的最后都一直在跳着自己最喜欢的芭蕾。”
“是啊。她一直都在跳着在芭蕾。”江砚南说,“她最喜欢跳的是什么?”
他也是看过剧本,就像老师那样慢慢引导着她。
“《胡桃夹子与老鼠王》。”
“不被父母重视的玛丽得到了别人送的胡桃夹子。夜里,她梦见胡桃夹子苏醒和她说话,并且带她进入到了他们的奇幻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怯弱的玛丽是勇敢的、努力的、受人尊重的。”
“栗子……也是。”
容易情感代入的演员就是这点不好。
他们太容易被剧本里的角色所吸引、共情,虽然和角色合二为一是件好事,但演员本人的情感消耗也是不容小觑的事情。
“璨璨,你要演的是剧本里的栗子,是赵江江心里臆想的那个栗子。”
江砚南温柔地笑了笑。
“所以,你要演的那个栗子和赵江江嘴里的这个栗子又有多少关联呢?”
崔璨沉默着,抿了一口饮料。蜜桃口的酒饮料,甜滋滋的,却又带了点苦。
“可能是因为觉得那样年纪的小姑娘,漂亮,美好,像仙子精灵一样,因为抑郁症没了,实在太可惜。”
江砚南正要碰杯的手停了下来。
“璨璨,”江砚南说,“那你更要演好这个角色,告诉观众,抑郁症就是长在人类心理的枯草,稍微一点火,就能轰得烧起来,只余灰烬。”
有的人天生就擅长作为导师,崔璨一瓶酒饮料还没喝完,已经差不多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情绪低落。
虽然江砚南那句“你要演的那个栗子和赵江江嘴里的这个栗子又有多少关联呢”听着有点冷血,但这就是演戏。
现实和艺术,真实与虚假是有边界的。
它们可以有互相融合的地方,但绝不会合二为一。
崔璨往后靠,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