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已经捧着银行存折呜呜地哭了快半个小时。
什么话都不说，纯哭。
要不是怕存折哭湿了不能取钱，他估计还会把东西贴在脸上哭。
这是家东北菜馆，量大价便宜，店里的阿姨们头发盘的利落，活干的更利落，啪啪几下，玉米饼子贴上了锅沿。盖上盖子的时候，不忘看一眼男人，摇头。
“怎么哭成这样子？”
赵海洋后知后觉地放下存折，抓了两把纸巾狠狠擦脸：“对、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了。”
崔璨低头喝水，把谈工作的事交给了虞姬——
出门前她们说好的，钱的事她给就完了，其余都是虞姬的活，她不准开口，不准再自己乱下决定，有什么必须俩个人一起商量。
“璨璨单纯，喜欢一个本子就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把故事演绎出来。但是赵导，我们都算是这个圈子的老人了，绕圈子的话大家都少说，工作上的事我们来好好谈一谈。”
虞姬开门见山，对面的赵海洋眨着哭红的眼睛点头。
“制片人是谁，出品人是谁，导演是谁，编剧是谁，摄像师是谁，常务和投资人分别是谁？”
“制片人是我，出品人也是我，导演和编剧都是我弟弟，摄像师是我，常务、常务我找了一个朋友帮忙，投资……是我和几个兄弟拿钱凑的。”
虞姬皱眉。她知道这个剧组很草台班子，但没想到菜台到这种程度。
赵海洋往后缩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崔璨。
“我、我觉得如果是小成本电影的话，我们没什么问题的。我有当导演的经验，也会摄像，我朋友也是这个圈子里的，流程我们都熟……”
崔璨继续喝水。
这家餐厅提供的免费茶水不是外头其他店里常用的大麦茶、柠檬水，而是有一点点清凉口感的薄荷水。
她抿了下嘴唇，然后翻开了随身带的剧本。
剧本到她手里还没几天，已经多了很多标注。
中英文都有，方便她阅读理解。
“女孩玛丽得到了一只胡桃夹子。它其貌不扬，但是玛丽很喜欢。胡桃夹子有一顶帽子，红色的军装，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士兵。平安夜，胡桃夹子苏醒，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做NC，他说他来自于一个奇幻的世界。”
“在那里，所有的玩具都拥有生命。有一天，一支老鼠军队出现了。”
剧本的前几页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母亲在和自己的孩子讲睡前故事。崔璨很小的时候也体会过，璨珠女士夜里没戏的时候一定会坐在床头给她讲故事。
从《格林童话》讲到《安徒生童话》，从《一千零一夜》讲到《希腊神话》……《胡桃夹子与老鼠王》就是其中一个她听过的故事。
但是故事越往后看，越能发现《胡桃夹子》这个故事更像是对女主角本身的一个隐喻。
一个进入梦境世界获得幸福的女孩。
“其实以前的时候，是我们忽略了江江。他其实是属于社会功能比较好的自闭症类型，但是我们忘记了他到底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一直到江江上了高中，我们才发现他是被人排挤的，身边唯一的朋友是个同样有自闭症的女孩。”
赵海洋低着头，一脸忧郁的样子。
崔璨去看虞姬，她抱着胳膊，绷着一张脸，看起来没有半点同情心。
“那个是剧本的原型？”
“你们全家都在过家家吗？你自己也是混这个圈子的，不知道拍电影要花多少钱，付出多少精力？不知道几万几百万在一部正常的120分钟不到的电影里，只是打个水漂？如果璨璨没有拿这笔钱过来，单纯你们一家子，能凑到多少钱砸进这个无底洞里？”
虞姬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