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来京任兵部尚书的。”敬亲王的回答更是出乎齐布琛的意料。
“那彭雪帅?……”齐布琛问道。
“彭玉林不满和约,正闹着辞官呢,林逸青不日回京,我还怕他们两个继续掐架,这样一来,正好把他们俩分开,省得整天在我眼皮底下斗来斗去的。”敬亲王笑道,“曾九来当这个兵部尚书的话,凭曾文正当年和林文襄的关系,应该能和林逸青相安无事。训练健锐营和昆明湖水操,都要指望着林逸青呢。”
敬亲王心里明白,彭玉林请辞兵部尚书一职,原因绝不仅仅是“心愤和议”!
彭玉林以兵部尚书的身份奉命督师广东之后,积极“备战”,获得了清流健将们的一致赞许,张芝栋曾经致书张霈伦有云:“雪帅一到五羊,民心顿定,士气顿雄,广东省城俨若有长城之可恃。”因为彭玉林到任后,整顿海防之余,竟然还制定了一个“以侨首联络暹罗国掌枢机者及南洋军民,动以乡谊之情,春秋大义,直袭西贡,先覆法之老巢”的作战计划,称之为“假虞伐虢之谋,行围魏救赵之举”,但林逸青迅速稳定了越南的混乱局势,和法国人达成了一致,这个计划便流产了。彭玉林对此极为不满,接连上书反对和议,“锐意主战”,指责林逸青“一旦休兵骄敌气,千秋误国恨庸臣”。但当他听到“西南大换血”的消息后,吓了一跳,意识到继续和林逸青对着干没有好果子吃,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他以自己岁数大了身体不好为由,主动上书要求辞去兵部尚书一职。
彭玉林的奏书是这样写的:“伏维古者大司马之职,实司九伐,征讨不庭,今兹逆夷跳梁,驿骚属邦,臣忝任斯职,既未能宣播天威,弭隐患于未作,复不能大伸挞伐,摧凶焰于已张。数月纷纭,迄无成绩,致使国家屈从和议,转藉款局以为绥边御侮之方,是臣不能称其职也。服官不职,理宜罢斥。……臣耄矣,无能为也。伏恳圣明鉴臣愚悃,饬开臣兵部尚书实缺,俾仍领一军,备防粤东。庶臣得循愚分,勉图寸效,而隐微之负疚,寤寐藉可稍宽,斯沉痼之余生。调治或期渐起。”
虽然是请求开缺的折子,但是字里行间却满是怨愤之气,皇太后和敬亲王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
敬亲王接到彭玉林的这个折子之后,自然愿意顺水推舟,而皇太后那里显然也不想让他回来和林逸青相斗,也就“准其所请”了。
而将本是两江总督的曾九调来京城当兵部尚书,也可以说是“明升暗降”,进一步削弱地方督抚的力量,达到“收权于中枢”的目的。
“林逸青这一次在越南。轻易的便把滇军和桂军整顿起来,南拒法人,北平盗匪,练兵的确是有一套的,等他回来,好好的把健锐营练起来,地方疆臣便再不敢轻视中枢了。”敬亲王说道。
“听说他这一次人虽然离了京师,但留下的练兵教程还在,费扬塔珲一直按他留下的教程训练兵卒,现下已有起色。”齐布琛说道。“王爷有空不妨去看看。”
“要是林逸青没有对费扬塔珲有所保留,那确是一心为了大乾社稷,不愧为文文忠的门生,得好好的赏他才是。”敬亲王点了点头。
北京城郊。健锐营操练大营。
费扬塔珲又梦到了小时候。
天空仿佛是一张神祇的脸,空白,但深不可测。而他正与那张脸面面相觑。
铅云沉重地翻滚着,遮蔽万里。一点白色从云端飘旋而下,不紧不慢,仿佛在思量着舞步似的。朝着他的瞳心落下。
不能睡,不能睡。睡着了就会冻死。
费扬塔珲依稀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对自己说道。
于是他竭力睁大两眼,看着那片六棱雪花在视野中越来越大,终于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