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张成说道,“滇桂军于七日前攻占了河内。”
林逸青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张成的神色也是一凛。
“是滇桂军直接参战了?”林逸青沉声问道,“不是黑旗军?”
“不是。”军官摇了摇头,“原本滇桂军暗助黑旗军作战。都是换用黑旗军服色旗号,此次河内之役,滇桂军全都换为大乾军服色旗号,公开与法军交战。”
林逸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打开了小木箱,取出了放在最上面的一份报告,看了起来。
“他们竟然屠城了?”林逸青看完报告,不由得吃了一惊。
“正是。”军官的面色显得有些阴郁,“此事已然沸沸扬扬,列国俱知。”
听到军官的回答。张成等人全都面色大变。
关于滇桂军屠城的事,报告当中写得很明白:原来滇桂军和黑旗军久攻河内城不下,死伤惨重,全军上下都憋着一股邪火,而法军兵少,其统兵之将预料到城池可能不守,便一边指挥兵士全力抵抗,一边暗中开始撤退城中的白人,由于滇桂军和黑旗军围城不严,加之法军有内河炮舰相助,所以经过半个月的激战,包括主将波滑在内的法国军政人员和租界内的法国人和白人大多得以撤离,越南雇佣军和武装教民也大都撤走。滇桂军和黑旗军攻入城内后,“遍搜法人不得”,便开始劫掠法国租界区,进而演变成对全城和周边乡镇的公开抢劫,名曰“自取赏钱”,期间租界区未能撤走的越南教民和城区的一些土著居民对这种劫掠行为进行了抵抗,结果滇桂军和黑旗军士兵压抑已久的邪火爆发了,在将领们的默许下,开始了对全城的大屠杀。
林逸青当然知道,屠城之事,古已有之,是古代军队的“保留节目”。《吴子?图国》曰:“有此三千人,内出可以决围,外入可以屠城矣。”陆游《南瑭书?胡则传》则记载:“因发怒屠城,死者数万人。”蒙古西征及南征中原时屠城更是不在话下,至眀乾两朝屠城之事亦屡见不鲜。为此唐甄曾在《潜书?止杀》中不无愤懑的说:“覆军屠城,以取封侯,是食人之肉以为侯禄也,其忍之乎!”
自古以来兵匪一家,军人之所以积极攻城略地是因为能够在胜利之时到处洗劫民宅而发财,官兵在镇压叛乱的时候也经常洗劫百姓家,经过连场激战基本都杀红了眼,在城破之时无法明确城中有多少投降者与抵抗者,于是便继续挥刀砍杀,一路掠夺财物是平常不过的事情。因此兵灾之劫向来都是老百姓最大的苦难。历朝历代中,军队靠杀立威,所到之处,杀戮成性,血流成河,掠夺成灾。鸡犬不留,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的事多不胜数。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人类文明步入近代以后。战争中屠城的事比起古代要少得多了,国际法也明文规定战争中屠杀平民和俘虏是犯罪行为。因而战争中屠城的一方往往会受到国际舆论的强烈谴责,无论战争最后的胜负如何,其都会在道德层面居于极为不利的地位。
但这一次河内屠城的情况,却有着根本不同。
首先。乾国和法国并未正式宣战,两国也并没有处于战争状态,滇桂军入越是应越南政府所邀请,职责是“剿除山匪,保境安民”,虽然因为法军的不断北侵,越南政府利用黑旗军来对抗法军,但黑旗军名义上是越南政府的雇佣军,身为大乾帝国军队的滇桂军直接参与到黑旗军与法军的战争中来,并且对一座越南的重要城市的和平居民进行了屠杀。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
河内被屠这件事现在已经传出,如果处置不当,势必会将乾国和法国拉进战争的深渊!
想到“行事泼辣”的岑聿瑛继“马嘉理事件”之后,又惹出了一个天大的麻烦,林逸青不由得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