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鹰并未扇动一下翅膀。却借着上升的气流逐渐升高,直到变成一个个黑色的斑点。
在心中,巴纳贝将兀鹰飞旋的轨迹和在他的杯子里按一定纹路下沉的咖啡渣相提并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根据这些随机产生的排列组合做出预测。算命并非难事,只要你坚信未来注定比过去更糟。时间之路只通往深不可测、没有尽头的恐惧。在巴纳贝看来,如果“不屈”号可以算做当下的坐标,那么照目前发展的趋势,若干年后,世界海军将是大口径炮、重装甲和冲角的天下了。
巴纳贝突然想到,那个年轻巫师的那些巫术也不无道理。人的灵魂可以被剥夺并死亡,可能单独遭受致命的打击,而肉体却继续活下去。巴纳贝自己就是一个例子,或许还不是特例,他的人依然活着,灵魂却几乎已经燃尽,感觉空空荡荡,就像黑橡胶树的空心。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最近的经历让他认为,单单是口径越来越大体量越来重的舰炮的存在,就会使关于灵魂的任何谈论马上全部过时。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在亚历山大港的炮火中烟消云散,变得形单影只,对周围的一切冷漠疏远,如同一只可悲的老苍鹭,孑然独立在没有青蛙的池塘边,漫无目的地看着眼前的泥滩。要避免对死亡的恐惧,唯一的办法就是以麻木不仁、无所谓的态度看待一切,好像自己已经死去,只剩一具行尸走肉。以此排解恐惧,似乎是一笔很不划算的买卖。
巴纳贝坐在那里默想并追念着他丧失的自我,这时,年轻巫师在溪边讲的一个故事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它来得如此急切,又带有莫大的吸引力。年轻巫师说在蓝色的苍穹上方有一片神仙居住的森林,凡人不能到那里居住和生活,但在那高天之上,死去的灵魂却可以获得重生。年轻巫师把它描述成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但他说最高大的山脉那些阴郁的顶峰会插进上界较低的地方,一些或大或小的征兆和奇迹的确会不时从那里降临我们的世界。年轻巫师说,动物是天界最主要的信使。巴纳贝告诉年轻巫师,他曾经爬到许多高山的顶峰,再高的山也不会比它们高出多少,但在它们的顶峰上,巴纳贝却没察觉任何天国的迹象。
“人们所需要的不仅仅是攀登。”年轻巫师如是答道。巴纳贝记不起年轻巫师是否曾告诉过他,还需要怎样做方能抵达那个可以疗伤的国度。然而,一个念头却从心头陡然升起,使他消散的力量将得以重新凝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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