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里备考,就读了这么些东西出来?”朱雪雁瞪了林逸青一眼,“科举考试会考这个?你平日里都看的什么书?”
“什么书都得看点嘛。”林逸青嘿嘿一笑,并不以为忤——他就是喜欢朱雪雁这样的训他,一天不听她吼两句,反而觉得不舒服。
“瀚鹏说的是,我看这刽子手现在已有不支之象,只怕割不足五百刀了。”徐睿指了指刑场的方向,微笑着说道。
朱雪雁和林逸青立刻向老人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刽子手在抹脸上的汗。
在刽子手割下第五十片肉时,胡雨霖的两边胸肌刚好被旋尽。到这时为止,刽子手的工作仅完成了十分之一。徒弟给他递上了一把新磨的刀。他喘了两口粗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此时离得近的人们已经能够看到,胡雨霖的胸膛上肋骨毕现,肋骨之间覆盖着一层薄膜,那颗突突跳动的心脏,宛如一只裹在纱布中的野鼠。此时刽子手的心情比较安定,活儿做得还不错,血脉避住了,五十刀切尽胸肌,正好实现了原定的计划。让他感到美中不足的是,眼前这个犯人,一直号叫得甚是刺耳。除了开始时的两刀,他发出了几声若有若无的**之外,往后他就是哀号了。他抬头看看这个犯人的脸。只见他头发直竖,双目圆睁,黑眼珠发蓝,白眼珠发红,鼻孔炸开,血口贲张,这副狰狞的面孔,着实让他暗暗地吃惊。他的捏着刀子的手,不由地酸麻起来。按照规矩,如果凌迟的是男犯,旋完了胸肉之后,接下来就应该旋去裆中之物。这地方要求三刀割尽,大小不必与其它部位的肉片一致。师傅说根据他执刑多年的经验,男犯人最怕的不是剥皮抽筋,而是割去裆中之物。原因并不是这部位被切割时会有特别的痛苦,而是一种心灵上的恐惧和人格上的耻辱。绝大多数的男人,宁愿被砍去脑袋,也不愿被切去那话儿。师傅说无论多么强悍的男人,只要把他的档中物一去,他就再也威风不起来了,这就跟剪掉烈马的鬃毛和拔掉公鸡的翎毛一个道理。刽子手不再去看那张令他心神不安的可怖面孔。他低头打量着胡雨霖的那玩意儿。那东西可怜地瑟缩着,犹如一只藏在茧壳中的蚕蛹。
刽子手用左手把胡雨霖的那话儿从窝里揪出来,右手快如闪电,一刀下去就给割了下来。他的徒弟高声报数:“第五十一刀!”
刽子手把割下的胡雨霖那东西随手扔在了地上,一条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遍体癞皮的瘦狗,叼起那东西便钻进了草丛里。这时胡雨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 刽子手对此尽管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给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打闪一样眨巴着,他只感到双手灼热,胀麻。仿佛有千万根烧红了的针尖,刺着自己的手指。难忍难挨的滋味无法形容。胡雨霖的嚎叫声非驴非马,十分地刺人。他的嚎叫让在场观刑的神机营官兵受到了深刻的刺激和巨大的震动。按理说监刑官大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刽子手无暇回头去探看自己身后的监刑官大人和他的手下官员们的表情,他听到一些马都在打着表示惊恐的响鼻,马嘴里的嚼铁和脖子下的铃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看到执刑柱后那被绑腿缠得紧绷绷的腿都在不安地抖动着。胡雨霖连声嚎叫。身体扭曲,那颗清晰可见的心脏跳动得特别剧烈,“嘭嘭”的声音清晰可闻。
刽子手担心那颗心撞断肋骨飞出来,如果那样,这次策划日久的凌迟大刑就等于彻底失败了。那样不但丢了刑部大堂的面子。连监刑官大人的脸上也不光彩。他当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此时,胡雨霖的脑袋也前后左右地大幅度摆动摇晃着,他的脑袋撞击着执刑柱,发出沉闷的声响。血殷红了他的眼睛。他的五官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谁见了这样一张脸一辈子都会噩梦连连。这种情况刽子手根本没有遇到过,他的师傅也没讲过。他的两只手麻胀得难受,几乎握不住那柄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