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洋机料,盈握可卷于怀,价值千百,人孰不嗜利?非有极端畏惧,背有染指之心,则轻身试法者,后来之罹于杀身更多,背我此时以妇人不忍之仁,有以陷之也,即诱以可欲之利,更示以幸免之机,及至竞相效尤,复绳以极刑,目睹就死之累累,于我心能无戚戚焉?杀以止杀,诸葛公治蜀,古人先得我心矣,知我罪我,任之而已,但求无愧于心耳。’我当时见了,也觉得说的有道理,对这袁道台倒生了敬佩之心,呵呵。”老人将袁保龄的原话背了出来,令乔郅墉感慨不已。
“老先生说的是,这袁道台敢于任事,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造就一方生民,确是功莫大焉。”乔郅墉长叹道,“象他这样的人,咱们大乾国,还是太少了……”
老人有些奇怪乔郅墉这最后一句话,但他注意到了乔郅墉似有心事的样子,没有多问。
和老人吃过饭后,乔郅墉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
四下无人,他取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书信。
乔郅墉用手轻抚着那一封封纸页已经泛黄的书信,眼角又有些湿润。
乔郅墉拿起了放在上面的一封打开,是山西“蔚长厚”票庄福州分号的大掌柜陆瑞平写给在山西总号的自己的书信。
“……港城之外便有兵工厂,每月派道督造战船一只,以为驾驶巡缉之用。其实水师将船领去,或赁与商贾贩货运来,或赁与过台往差使;偶然出洋,亦不过寄海滨而已,从无缉获洋盗多起之事……”
“……盖水师与洋盗,是一是二,其父为洋盗;其子为水师,是所恒有。水师兵丁,误差革退,即去而为洋盗;营中招募水师兵丁,洋盗即来入伍,诚以沙线海潮,非熟悉情形者不能充补。……此次海中遇盗,本意船货俱尽,绝无生理,再难见东主,突见一冒烟兵轮开来援救。初见以为法国兵轮,近前见桅头龙旗,方知为大乾师船也。此为船政新造之蒸汽兵轮‘万年青’号,首航试车之际。见我船遇盗,便急施救,发炮击盗……盗极凶悍,见‘万年青’兵少炮单,又不慎搁浅。便上前劫夺,极尽猖獗,‘万年青’之水勇以新造‘转管神机连珠枪’击之,弹下如雨,连毁其多船,盗死伤甚重,狼狈逃去,我船遂安。……书中片言,万难尽述,阖船人众。相拥喜极而泣,皆感其大德。……船政与青旅水师不同,今见之矣,他日船政必当大兴,东主不妨稍留意之……”
自己和船政乃至洋务的交集,便是从这封信开始。
乔郅墉放下了这封信,拿起了另一封信。
这是时任船政大臣的林义哲写给乔郅墉的一封答谢的手书:
“……蒸汽轮船之建,为中土未有之奇,船政得兴,则从此四海可变通途。于商民之利莫大焉……贵号商船海上遇盗,‘万年青’舰勇往救之,击灭洋盗,又拖带护送回港。阖船人众。无不感念,此本为船政份内之事也,……望日后船政大兴,海波平靖,商旅往来,再无盗掠之苦。则仆所愿足矣。……君今闻船政需款周转,特奉赠银五万两正,济以缓急,船政上下,皆感大德。……君每念国事艰难,时常报效。又许船政日后仍有需处,可暂于贵号借贷,不取分毫利息,真商民之表率,八闽之地,商众虽多,无一人能如君之急公好义……盼日后或君来闽,或仆北至晋地,总须当面以谢……”
乔郅墉又拿起了几封和林义哲往来的书信打开看了起来,忆起往事,他终于流下泪来。
“可惜少年英才,一身可荷六国之重,天不与寿!”
“你我素未谋面,却是忘年之交……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拼了一把老骨头,去福州见你一次也好……”
“这一次能见到你的双生兄弟,也算和你亲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