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老人似乎觉察出了什么,没有多问。
“老人家来这里住了很久了,可知这旅顺口比之往前,有什么变化吗?”乔郅墉问道。
“变化自然是很大的。”老人笑道,“先是修起了船坞,又修起了炮台,来的人一多,这镇子自然就比以前热闹了,等这些工程都修完了,这青泥洼镇,也好变成大镇子了。”
“老先生去看过那些船坞和炮台么?”乔郅墉又问道。
“离得这么近,自然去看过的。”老人笑呵呵的答道,“这周遭的村镇里,有不少石匠、木匠铁匠,都在那边儿作工,那边儿给的工钱足,是以大伙儿都去,我的两个儿子是木匠,都在那儿干些个杂活,就住在工地上,是以未能拜见乔先生。我有时去探望他们,那边儿的情形,也都熟悉。”
“老先生可否说说,那船坞里头和炮台里头的情形么?”
“那船坞就是一个大石头槽子,在槽边用青石砌出大石台阶,洋火轮船到时是给推到槽子里,整修各处。这石船坞工程很大,又大又深,但我听管事的人说,这其实只是个小船坞,以后还要建更大的呢。”
“噢,原来是这样。”
“那炮台也是,修得又大又宽,甚是结实,上面架的从洋人那里买来的大炮,炮管子有水缸般粗细,一炮能打几十里地远呢。我原来还担心这么大的炮,运上来不会把炮台地面给压塌了,听人说这炮台修得结实异常,有如山体一般,根本不会出这等事儿,我当时心里头还不塌实,用我这拐棍儿的铜拄头在地面儿上好一个戳,结果只有几个白点儿。哈哈,让周围看的人好一个笑话。”
“呵呵,这旅顺口乃北洋锁钥之地。险要无比,修的炮台地面若是能让老先生用拐杖戳破了,还能抵挡得住敌寇的炮弹吗?”乔郅墉闻言大笑起来。
“是啊是啊!”老人也笑了起来。
“既是从当地征发劳力修筑,工钱不会有拖欠吧?”乔郅墉又问。
“听我儿子说。欠倒是没有,工地上的工钱给得足,大伙儿都乐意去工地上干,只是这拖倒是有的,听说有时周转不便。会拖些日子,但最后都足额给了,所以也没人抱怨。”老人答道。
“工地上没有虐待工人的事吧?”乔郅墉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只是抓贼倒是蛮狠的,不过那也是刚开工时的事了,有前边村里的人偷了工地里的铜料和大炮的机件,跑回村里,隐匿不出,袁道台知道后。要村里人把贼和赃物交出来,您知道,村里都是向着自己人的,是以没人理会,袁道台要带兵进村子搜,反而给村民扔石头打落了官帽,险些伤了脑袋。袁道台大怒,调了官兵的炮队来,架起大炮对着村子,扬言不交出打人的凶手和贼赃。就用大炮把村子轰平,村里人这下慌了,这才把扔石头的人和偷东西的贼都交了出来,打人的一共十二人。偷东西的两人,偷的赃物也都拿出来了,一件不少,袁道台要把这些人通通砍头,经村里的长者哀求,方才将打人者双耳插箭游街三日。偷东西的两个则真的给砍了脑袋,悬在工地示众。”
“噢,还有这事。老先生对此如何看?这袁道台的手段是不是太酷烈了些?”
“我倒是觉得,这袁道台并非是酷烈好杀之人,这工程才开始的时候,遇有此等事情,若不严刑立威,是根本修不起来的。”
听了老人的话,乔郅墉不由得连连点头。
“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的,我记得当时也有官员劝袁道台为安抚民心起见,从轻处置,不要砍头,但袁道台坚持已见,将窃贼处以极刑,当时告示上是这么说的,‘予岂好杀哉?予不得已也,当此开创始基,若无严法立威,人心安能怵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