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杰摇头道。
“为什么呢?”张万军站起来拍拍手掌。
“师傅说。我没有城府,真正的侠客之间,是用脑子较量的。”
张万军哈哈笑起来:“真是个怪物。有城府的人才痛苦呢。”他拍拍杨胜杰,“别着急。就在这几日,该有消息……”
话没说完,洪七爷闪身进了院子。他是从外面闯进来的,头发上还带着夜间的霜露,也不理睬杨胜杰二人,径自推开老柯的房门道:“走了!”
不出片刻。人都集结在院子里。杨胜杰这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已把行囊打点好,时刻准备着出发了。老柯安排了留下布置假象的人手,走到其余四人面前道:“走吧。”
大家立即上马,只杨胜杰还愣愣地搞不清楚状况。张万军驱马过来,拿马鞭戳了戳他的腰:“日本那边儿开打,咱们老大当然高兴,可走了日本人,官兵又来到了琉球,这帮人练的是西洋兵法,又有蒸汽兵轮和大炮洋枪,比以往的官军厉害得多。这里的商旅一多半有侦骑跟着,咱们这一路上都没摆脱得了,看来是耗上了,所以老柯才装病。”
“哦。”杨胜杰恍然大悟,“原来洪大哥说的‘走了’,是官军的斥候们走了啊。”
“罗嗦。”于扬水走过来拍了他一脑袋,“石榴都带上了吗?”
“带上了。”杨胜杰答道,他注意到大伙儿似乎是要做大事的样子,不由得惊异不已。
“小杨你留下看门吧,其他人出发。”老柯摆了摆手,当先骑马出了院子。众人骑马跟在后面,只剩下杨胜杰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然是傍晚了。
“真的是李向天!”于扬水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瞧出来呢?”
“你那两只眼睛,生来就是专看街上那些女人的,何况还是中土的妞儿,稀罕呗。”张万军搭着腿,边开玩笑边抽旱烟杆。
白白的一层炭灰被拨拉开,露出烧得正旺的炭火。杨胜杰靠他们坐着,时不时拿火钳拨弄一下。他人机灵,呆了这些日子,对什么时候该说话已经拿捏得有七八分准头了。碎细的炭灰飘起来,偶有一两点粘在他们的头发上。他们的头发都已用石榴汁染成了黑色,再配上中土官话的口音,真是难以分辨了。
老柯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凑近了火堆,眼神在火光中闪烁不定:“这么些年,还真让他跑出来了。”
“是啊,这小子也真有本事。” 张万军吐出一口烟,神色悠然,“带着那么个大活人,硬是从蒙古铁骑的天罗地网中逃了出来,现在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在琉球安身立命了。”他说着一偏头,佩服地点了点。
“唉……”于扬水叹息道,“小日子过得滋润,也是托了西北打仗的福。什么时候狗朝廷腾出手来。怎么可能放过他……”
“你们觉得——”老柯从大家脸上挨个看过去,“收他入伙怎么样?”
张万军与于扬水对视一眼,于扬水一跺脚:“老柯你想保他还不是一句话?都是自家弟兄,有什么好说的。”
“当年在忠王那里,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他算一个。”张万军斟酌着话语,“可如今毕竟不同了。咱们都不再是天父上帝的信徒,他也有他自己的生活吧。”
“嗯……可惜啊。”老柯想了想,叹息道,“那么好的将军,就这么埋没在异国他乡了。”
张万军若有所思地看了老柯一眼,这时门帘忽然被人掀起,风陡地灌进来,大家都是一哆嗦。洪七爷迈步进屋,把两只手摊到火前烤热。
“瞧清楚了?”于扬水抬头问。
洪七爷点点头:“城南。老海石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