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没有仗恃,他们敢这样孤军深入?眼前这千余骑,宗设自问还可以不惧,和他们有一场拼杀,要是宋军后续大队继续跟来呢?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不要到最后,人财两空!最要紧的还是,银可术给自己的命令,是占据幽燕边地,等他到来,自己要是轻弃这里的坞壁,和宋军作战,反而丢失了这些依托,到时候又怎么交代?。
不论是董大郎。还是新附的这些辽人豪强,探问起南人行军打仗虚实,人人口中都是一句话,南人打仗,步步为营,那是缩头乌龟成了精。现在这千骑竟然敢于深入,天知道后面该跟着多少南人大队!
看着宋军呼啸卷过,看着那一面面旌旗在他们面前炫耀也似的次第闪过,宗设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种种念头在他并不算多复杂的脑海里头交相碰撞,直搅得他苦恼不堪。
一个女真亲卫按捺不住,大声的对他喊道:“宗设,战不战?”
“不战!”两个字下意识的就从宗设口中冲口而出,顿时就让他一阵惶恐心虚,却再也难以挽回,周遭女真亲卫都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他。更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新附军青壮当中甚至发出了轻轻的嗤笑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宗设就觉得自己狼狈不堪,挥着手放大了声音:“不能战!南人轻进,随他们去就是,这里是给南人下的狼套子。俺们守好套口就是!等这些南人在银可术那里碰得头破血流之后,俺们在这里拦住他们,再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丢了这依托之地,俺们怎么和银可术交代?奂兵打仗,不是拼意气的事情!”
他身边女真亲卫们发出一阵愤愤不平的喧哗声音,不少人还把头都垂了下去。冷兵器时代的作战,很大程度依靠的就是士气军心,女真摧垮大辽帝国所得来的全部自信,第一次在这幽燕边地,和他们以为比辽人更不堪的南人的战事当中,遭逢了挫折!
有的女真亲卫干脆不理宗设,骂骂咧咧的掉头就下了寨墙,有的人还喊出了声音:“跟着斡朵也比跟着宗设强!斡朵还像俺们女真的好汉子”。
本来在这些女真兵马面前俯首贴耳的那些新附军的青壮们,这个时候也敢于发出了高高低低的笑声,更胆大一些还敢对着站在那里的宗设指指点点。依附豪强们都不则声,只是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人深深的看着已经越过这里,向着古北口远去的宋军旌旗烟尘。
宗设还立在城头,只是觉碍手足无措,这个时候他反而横下一条心了,大步的就朝寨墙下走去:“去传令斡朵,让他也不能开塞出击!这是俺的军令!这些人马,是宗翰和银可术交给俺的,俺的决断,没有错处”。
萧言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些没有开寨的坞壁一眼,心里面深深的嘘了一口气。要是在这里给几个坞壁的女真兵马缠住了,那就事情大了。一则他没有能够攻拔坞壁的插重,二则也不见得能稳吃这前哨几百骑还得到新附军支撑的女真兵马。在这里缠战一阵,不要说救岳飞了,等着后面的女真大队压上来。大家只得后队变前队,灰溜溜的退回檀州去。
这北上孤军作战,靠着的就是一股锐气,一旦这锐气老去。他们这支孤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女真南下兵马分出胜负来呢。
那时候,就别想最后影响这场幽燕战事了,自己全盘计划,都要落空!一旦自己影响不了幽燕战局,那么童贯也许就会下定决心来对付再也派不上用场的自己!
这次毅然深入,本来就是虚张声势之举。宋军行军打仗,靠着的就是厚重和步步为营。女真手里的辽人新附军多,辽人对宋军本事更是清楚,更不用说还有董大郎这个地里鬼。自己突然大反常理来这么一手,果然让女真人判断失却了准头,到了最后,都没有开寨拦截迎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