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权呢,他也是吗?他不这么想,但他又确实在这里。而且即使在这里还是一个人。他叫张洋,张洋不来,叫财会总监,也不来,叫何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想至少还有一个何维陪着自己,至少,他想。心头突然略过一丝悲伤。即使之前给村里捐了款却不被感激的时候他都没有悲伤过,相反,他那时想的是:自己干了好事不求回报是多么高大上!那些不感激自己反而诋毁自己的人都是孙子,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点现在他却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悲伤。最难受的莫过于你很悲伤,却没有悲伤的对象。是的,他悲伤的就只是他自己。这更加让他感到悲哀。
李大红根据黄权发的地址不一会儿就到了这,看来她常来这个地方。她进去,挤过那些要醉的,没醉的,还有装醉的人,在吧台边发现了低着头的黄权。估计是已经喝高了。她走过去摇晃这黄权身边坐着的另一个醉鬼,问他能不能坐到旁边去;那人没回答——醉得回答不了,于是李大红自动认为他默认了,就把他扔到了地上,自己坐到了黄权旁边。
“血腥玛丽。”她向酒保说。
酒保看都没看她,说:“没有。”
“没有?”李大红说:“那有什么?”
“就啤酒和鸡尾酒。”酒保依然没看她,这话说得好像还有下半句——“爱喝不喝”。
“为什么?”李大红又问,这时候黄权听到她的声音已经抬起头了。
“因为这两样最简单,省的我调了。”酒保直言不讳,毫无隐藏。
李大红指着黄权的杯子说:“那他这是什么?”
“伏特加你不认识?!”酒保说着画的语气好像她占着理一样。
李大红又好气又好笑,说:“你小子喝高了吧!”
“你怎么知道?”酒保说完这句,应声倒地。
“额……”李大红黑线。这酒保还真尽职尽责,坚持到她问完了——尽职个屁呀!半天了什么都没给她。
黄权伸手从吧台里面自己抽出两瓶啤酒,用牙咬开,一瓶给了李大红。两人先碰着喝了一下,接着才开始说话。
“你没喝醉啊?”李大红说。
“我是那么容易醉得人吗?”黄权说这话时感觉头晕得厉害,“怎么是你,何维呢?”
“他还工作呢。”
“这小子……”黄权又喝了口酒。
“找人喝酒要干嘛,说吧。”
“大红。我……”
“叫人家萌萌啦!”李大红一句话说得黄权一阵发恶心。
“好吧,大红。”黄权说:“哥居然感到孤独悲伤啊!这太奇怪了。”
李大红像是听到了个半荤不素的笑话,似笑非笑的笑了笑,说:“您权哥还有孤独悲伤的时候啊!”
黄权说:“是真的。以前吧,我老认为孤独和悲伤一样,都是那些什么诗人那种只喝墨水不吃饱饭的疯子胡思乱想出来的东西。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爱吃的是米饭和肘子肉,所以这种文化人的东西我不掺和。但是我现在真是感觉到孤独。”“还有悲伤。”他强调。
李大红喝着手里的酒。半天没说话,像是在认真思考黄权说的话。她这一思考还把黄权弄得怪不好意思的,他其实只是自己想说出来而已,不指望李大红能给自己解答什么。但其实他想多了,李大红只是再想,啤酒果然还是不好喝,她想换酒柜上面的那瓶香槟。
过了一会儿,李大红像是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黄权这么一活物在等着自己说话,她说:“什么孤独,你把电视声儿放到最大。还会孤独?”
黄权顿了顿,说:“我试过,我那房子太大了,电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