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不管用的话,用神术不就好了吗?
骑士瞠目决眦,嘴角挂上了残酷而狂热的冷笑,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同时开始了咏唱——
“守护凡间的七天之长,相互拱绕于唯一神座,三十一阶梯延通上下,十三阶向上,十八阶向下,我代行二天之长意志,审判此世之善恶!”
B级否定神术——亚基拉的裁决。
感受着体内充盈起来的神术力,阿瑟大大咧开了嘴,用近乎癫狂的视线看着眼前那瑟瑟发抖的漆黑身影,巨大的、手臂形状的虚影附着在阿瑟的背后,并随着他右手的动作而来回摆动着。
“——好了,就这样待着,然后在我主的意志下领死吧,恶魔——给我牢牢记住,并在地狱忏悔吧!你将受到善之化身阿瑟·艾倍尔的裁决!”
神圣的气息陡然暴涨,那只附着在阿瑟背后的手被高高抬起,并笔直对准了恶魔的脑袋——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一定会是恶魔在神力的沐浴下化作齑粉的美妙场景吧。
阿瑟确信着自己的胜利。
哪怕那只浑身包覆铠甲的恶魔还未展露出自己实力的冰山一角……
漆黑的巨爪携夹着星点的猩红,在刹那间攀附在了阿瑟的脖颈上。惊愕的骑士堪堪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一股勿以抗衡的巨力便不容分说地被施加在了脖子上。
金色的巨手化作无数的碎片,并旋即飘散在了空中。
“当”地一声响,骑士的剑从手中松脱,随后掉到地上。
发生了……什么?
怀揣着满腔的困惑,阿瑟的意识再度潜入了黑暗的深渊……
*
“啊…啊啊……”
简浑身僵硬,他大睁着红色的眼眸,看着悬挂在自己手上的身体。
自己……做了些什么?
那是亲切的骑士朋友——阿瑟不是吗?
为什么……他会挂在了自己的手上?
啊,对了。
是自己把他——
“啊啊啊……啊啊!”
像是被挤出来的一般、简的嗓子里迸出干瘪而阻滞的呻吟。那具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便就这般悬挂在那只漆黑的巨爪上,和爪子的主人一起颤动着……
他——被自己杀了?
在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简的心跳骤然停止。
“扑通”地,随着紧紧箍住脖颈的巨爪被松开,披挂着骑士铠的身体跌了下去,并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恐惧、懊悔、困惑交织成狂躁的洪流,倏忽间席卷了简那原本就不平静的意识,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乱作一团——已然发生的、还未发生的、理解的、不能理解的,所有的事态挤在一起,一股深深的绝望浸透了简的胸腔。
在混乱之中,懦弱的恶魔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离开这儿,离开这该死的一切!
于是——他迈开了脚步。
甚至连检查阿瑟的死活也顾不上,他背过了身,竭尽所能地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了奔跑。
沉重的脚爪落在大地上,发出钝重的声响。
粗重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在空中划过数道猩红的光芒。
然而,无论简如何卖力地奔跑,沉重的现实都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阿瑟被自己杀死了……
不,不对!
杀死他的不是我!
那是除了我以外,另外构成这个可憎灵魂的,千百个其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