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明年的媒体界运动会上兴许我们鸣周刊能得个团体第一也说不准,光让司小夏去参加个短跑太浪费了。
正规划着各人该报什么项目之际,威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宋妄,你给我滚进来。”
我苦着一张脸,“哦”了一声,乖乖地拖着步子“滚”了进去。
甫一进门,宣泳凤本就不愈的脸色显得更为难看,简直是有怒火燎原的趋势,连说出来的字都好似一个个从牙齿缝里硬挤出来的一样:“姓唐的那小子居然敢威胁老娘?!”
我一听,愣是惊恐得后退了一步,哑着声忐忑地问:“他,他都是怎么说的?”
宣泳凤不知是不是愤极得神经末梢都分叉了,竟笑着冷哼了两声:“老娘出来混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寻娘胎投呢,敢威胁老娘!”冷笑了几声后,忽然转头看我:“我告诉你,将来他即便是哭爹喊娘地求你原谅,你也给我硬气点,别便宜那小子!”
我有些不解:“他求我原谅?阿姨,你是不死气糊涂了,唐珈陌有什么需要求我原谅的?”合该他也不欠我什么,说到底当年还是我对他有些心生愧疚呢。
“哎,我的意思就是你千万别心软了,唐家小子兴许对你当年的自杀有些愧疚,现在所做的一切……”
我笑了笑,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虽然我现在对唐珈陌是死了心,可是被人这么摊开来剖白还是会让我有些难过的,所以我匆匆打断宣泳凤的话:“阿姨,我是宋妄,即便答应唐珈陌扮一段时间的宋崝,那也是因为我觉着当年我做的太过,当我欠他的,还给他罢了。”
宣泳凤听完,难得眼神中流露出心疼来,安慰地拉过我的手拍了拍:“傻孩子,你欠他什么,你……你受了那么多苦,该还的也还了,他可没为你做过什么!”说着说着又愤愤然起来:“你看一来就搅得你生活不得安宁!果然远离唐宋这两家的人才是你的正途!”
我一瞬间感动极了,反握住宣泳凤的手,戚戚然道:“阿姨,我以为你又会说什么只有直面恐惧才能克服恐惧,然后我和唐珈陌还有宋叶他们死磕到底,斗个天翻地覆,不死不休呢?阿姨,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宣泳凤神色有些僵硬,幽幽地抽回手掌,在我肩头拍了拍:“主要吧,我觉着你玩心计约莫是玩不过他们的,况且吧‘恐惧’这种东西也不是所有说想克服就能克服的,就好比死亡,克服了说不定就真死了,人嘛,总是得有所畏惧才会珍惜哈。”说完又拍了拍我,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我忽然举着拍在我肩上的两掌异常沉重,有些无语凝噎地问她:“那为什么最后你又答应了唐珈陌‘借人’?”
她没有抬起头来,身形有些慵懒地撑着额头垂首在乱糟糟的档案袋前:“哦,觉着他开的条件还不错,顺便也可以了一了你的心病,再者,”她抬起头来看我,说得一脸狠劲十足:“之前有什么怨什么仇的你也别客气,一并给报了。”
我有些风中凌乱,感觉自己石化的身躯蓦然有皲裂的痕迹。
匆匆领了最新的采访任务,正打算开门出去的时候,宣泳凤忽然意味深长地问我:“阿妄,会后悔当初离开么?”
我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回头笑得真诚:“不会,虚假的东西总归有一天还是会被拆穿的,年轻时候不懂,现在长大了,觉着自己的学费也没白交。”回头刮过门把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看着无名指上,觉着现在的样子才是对的,于是毫不犹豫地开了门出去。
宣泳凤似乎一直在背后看着她,直到门扉将视线阻隔,依然能够听到里头出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想想宣泳凤果真被唐珈陌气得不轻,居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